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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程綻抬眸瞧了蔣彌一眼,半偏著頭,頭上挽發的木簪有些歪斜,我過的不太好,如果與你相比的話。
蔣彌:嗯。
他點點頭表示明白,但心里無奈更重,這種情景實在是生硬的過分,如果程綻直接沖自己發難,蔣彌還能應付一番,但程綻卻只字不提當年的事情,蔣彌也不好先提。
如果非要說的話,蔣彌的確是曾欺騙了程綻。
程綻曲起手肘,指尖撐起額來,長袖滑落下來,露出纖細蒼白的臂腕,眸光隨意的瞥向遠處內間門上掛著的瑩潤珠簾,連帶著遠處的柜臺上還有著女人所用的翡翠雕花妝匣。
那個妝匣便是越良所用的,里面都是些胭脂水粉。
程綻眸光收回,笑意更深。
如今的你離了龍氣,也無大礙嗎。
蔣彌:
要不是程綻提起這個,蔣彌都快忘記這茬了,這不過是當初為了旁敲側擊程綻以為會發生些什么事情,隨口杜撰出來的,但現在蔣彌又不好說自己是胡說的,只能硬著頭皮去圓。
陛下,幾年不沾龍氣,與我而言并無大礙。
程綻聽完,俯身湊向蔣彌,離的更近了些,他眸色漸深,語帶笑意的發問,那如今,我身上還有龍氣嗎,我這個位子還能坐的更長久些嗎。
這屬實有些把蔣彌給問倒了,他只得斟酌著字句繼續撒謊,心里不由得感到歉意,我看不太出來了,也不能斷言。
程綻盯了蔣彌一會,笑了起來,笑的身子輕顫,往后仰去。
半晌后,他喟嘆道:你總在騙我,當初是為了離開,那現在又是為了什么。
蔣彌:
這么破綻百出的謊言不被察覺才是奇怪,蔣彌也明白現在打太極已經沒用了,還不如直接開門見山罷了。
于是蔣彌神情認真的看著程綻,陛下,我的確騙了你,對不起。他語氣愈發軟和下來,懷帶著歉意,意圖安撫程綻,陛下心有怨懟也是自然,如今找我若是為了解恨
蔣彌仔細的思索了一下,自己皮糙肉厚,被打一頓不痛不癢的,如果能結束這一切的話嗯,可以接受。
蔣彌便接著道:陛下可以打我。
越良說了那么多模棱兩可,曖昧不清的話,蔣彌卻從沒有想過程綻真的對自己懷揣著什么異樣心思。
他只以為程綻千里迢迢的找過來,不過是心有不甘,以求泄恨的。
程綻從蔣彌方才說話的時候,眸光就垂落下來,其間泛著寒,透著冷,像是塊堅冰一般,面上本就所剩無幾的笑意此時也消失殆盡。
你覺得,我來這里只是為了打你?
蔣彌:?
不是嗎,難不成程綻還有其他泄恨的方法嗎,他略微不解,神情也有些遲疑。
程綻清淺的眸子此時滿是冷然的瞧著蔣彌,額發垂下一縷,襯著瓷白的面龐,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叩響,聲音暗啞,像是壓抑著什么翻滾的情緒。
我以為你是妖,是手眼通天的妖,可以洞察人心,所以才能那么輕易的那么徹頭徹尾的欺騙我,結果,這一切都還只是我的自以為嗎。
程綻語帶譏諷,面上卻是自嘲。
蔣彌一時怔愣,他沒想過程綻會把自己想的這么厲害,畢竟自己只是條人魚罷了,不是妖,且這世間也沒有妖。
程綻的話讓他有些難以琢磨,一個答案卻隱隱的開始在蔣彌心底浮現出來。
可還沒等他想清楚,程綻就又開口了。
我說我來找你,就是為了讓你和我回去,你怎么辦呢。
蔣彌靜靜的回看向程綻,陛下我應該不會再回去了。
回到宮里,劇情可能會無可避免的繼續發生,而蔣彌要做的就是避開劇情,完成任務。
程綻輕笑出聲,眸子死死的緊鎖住蔣彌,所以,你現在會不會像從前那樣蠱惑我忘記一切,再永遠的消失,為什么,我就是這么一個讓你避之不及的怪物嗎,嗯?所以欺騙之后就能輕易舍棄我。
雖然不知道程綻心性已經堅韌到什么地步了,也不知道自己的能力對他還有著多大的效用,但蔣彌不會再對程綻繼續使用聲惑了。
這一切對蔣彌來說,真的是斬不斷理還亂,他心下嘆氣。
陛下,既然你不是出于不甘,那為什么還要我回去,哪怕我是個妖,恐也沒什么太過稀奇吧。
蔣彌為了避免無止境的糾纏,便直言詢問道。
程綻聽見這話,神情卻慢慢平靜下來,他抬眸看向蔣彌,站起身來,踱步到蔣彌身邊,接著纖瘦的手腕撐在桌面上,壓彎脊梁。
本就松松垮垮的木簪受其晃蕩的影響,不堪重負的墜落在地發出聲響,墨發披散下來,垂在程綻肩頭。
蔣彌看著程綻越靠越近,但他卻沒有后退,他也想弄明白程綻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才有這么大的執念。
兩人溫熱的氣息交纏著,鼻尖若即若離般的輕蹭著,屋外的日光從窗欞間透了進來,斑駁了滿地。
程綻面龐被籠在暗處,更顯得模糊不清,他用手捻起蔣彌額角邊的一縷發來,神情戲謔的置在掌心中把玩,清淺的眸子看向蔣彌的唇角,你說呢,如果我現在咬爛你的唇,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第67章 《宮女為妃》變化
程綻一語畢了,屋內霎時寂靜了下來。
蔣彌略微頓了頓,接著碧色的豎直瞳孔顯出,平靜的抬眸與之對視。
他左手指尖扣住程綻捻發的腕骨,不容拒絕的回推過去,語氣輕緩的道:陛下,慎言。
對于程綻所抱有的這般異樣心思,蔣彌是怎么也沒有想到的,但又因為此事過于的突如其來,蔣彌一時又不知道該怎么去處理。
程綻站直了身子,寒涼的眸光瞥了一眼他隱隱作痛的腕骨,嗤笑一聲,怎么,你怕了。
蔣彌突顯的獠牙抵住下顎,手搭在椅柄之上,面容淡然,像是絲毫不受其影響,陛下,該怕的不是我。
他一個人魚有什么好怕的,倒是程綻卻像是拎不清的樣子。
蔣彌心中無奈的情緒大過于其他更為復雜的情緒,以他對程綻的了解,程綻既然挑明目的,就不會善罷甘休,輕易放棄了。
想到這,蔣彌更是一陣頭疼。
他自己對于程綻來說就是一個妖,妖有什么好喜歡的,更何況曾經初遇之時自己還扒了程綻的衣服,他難道就不記仇嗎。
程綻看著蔣彌眉頭微皺,一副覺得棘手麻煩的神情。
他的指尖不由得蜷縮起來,掐緊在手心中,雙眸泛紅。半晌,幾乎是從唇齒間死死磨出來一句話,語氣艱澀遲緩。
是你說過永世陪在我身邊的,再不會去別處的
聽到這話,蔣彌一時啞然,原先準備好的措辭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他當時不過是為了讓程綻不要殺人,隨口哄道的,他從未想過程綻會把這話記得這般清楚。
但蔣彌明白如果現在把這原因說出來,程綻恐又會受刺激,他心下開始苦笑起來,真的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陛下人妖殊途。
蔣彌說這話的時候,自己都覺得無奈,他如今只能說這么句俗套的話了。
程綻見蔣彌似有松口的傾向,他的神情緩和下來,眸間堅冰消融,他重新壓彎脊梁,垂落的墨發撩撥著蔣彌的面頰處。
程綻呵出氣息來,聲音低柔,半是誘哄半是蠱惑,領口敞口,露出纖瘦瓷白的鎖骨來。
但你知道,我非是尋常的人,我是這天下之主,我沒什么給不了你的,只要你想要,我不看前世,不求來生,我不會絆住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