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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綻點點頭,也沒再說話了。
華樂門自上次暴亂之后,一直在翻新修整,都已經幾個月沒對外開放了,除了華樂門內部的員工除外。
原本跳舞的舞女現在卻皺著鼻子,不情不愿拿著掃帚正在掃地,算賬先生踩著板凳顫顫巍巍地換著燈泡,后廚掌勺的師傅一邊擦樓梯上的血跡,一邊哎喲哎喲。
大家伙有力出力,能幫則幫,畢竟,他們這么多人都指著華樂門過活。
如果華樂門沒了,他們實在不知道該去哪里好了。
而忙碌的眾人中間,卻有一個穿著深色旗袍圍著披肩的女人小心翼翼的環顧四周,見眾人都在各忙各的,似乎也沒人留意她。
她一個旋身,就從右手邊的樓梯直接上了三樓。
三樓基本上已經打掃干凈了,東西都換了個遍,連個人也沒有。
直到走廊盡頭走來一個端著盤子的男服務生,他看見了穿著旗袍的女人,不由得皺起眉頭,你干嘛呢,蘇蝶。
蘇蝶嚇得一個激靈差點崴腳,但又立刻站直了,斜著狐貍眼,趾高氣昂的道:我來拿我胭粉盒子的,雖然華樂門現在沒有開門,但是劉先生指名要我過去陪他,我東西全落在華樂門了,不來這拿去哪拿!
男服務生鄙夷的看她一眼,他自然也知道劉先生是誰,一個有錢有勢的老色胚罷了,還真當自己攀上高枝了呢。
那你拿完東西趕緊下去,三樓有貴客,你要是驚擾貴客了,吃不了兜著走。
蘇蝶斜著狐貍眼冷嗤一聲,我曉得,用不著你提醒。
男服務生聽到這話,也就沒再說什么,從她邊上擦肩而過。
蘇蝶直到男服務生走遠了,才松了口氣,拍了拍胸口,差點嚇死她了,還以為被發現了。
但應該也不會被發現,因為她鬧著離職鬧了許久都沒成功,幾個月前突然離了職都沒什么人知道,而且后來華樂門出了那種大亂子,誰會管她一個小小的歌女呢。
蘇蝶冷笑一聲,這華樂門壓榨她這么久,走之前不順點東西都對不起自己。
蘇蝶在華樂門任職的時候,是華樂門的頭牌歌女,身價不菲,經常被三樓的一些貴客點著陪酒。
所以她對三樓還是很輕車熟路的。
她放輕腳步,悄悄摸到房間里面,看了看旁邊的鑲金擺件,哎,拿走,她美滋滋的塞進胸口,珍珠掛簾,可以,她伸手拽了幾顆下來,放進包包里。
她幾乎轉了一圈,把能拿的都拿了,她之所以可以這么有恃無恐,就是因為她上個月就已經買好了今天的船票。
是去國外的,似乎是她那早死的爹突然出現了,給她寄了一封信,說愧對她們母女,要補償蘇蝶母女。
蘇蝶一想起這個就冷笑,她娘早死了,還什么母女,補償孤兒還差不多。
但蘇蝶還是準備過去,因為這是她該得的。
蘇蝶美滋滋的收拾好自己,除了胸前鼓鼓囊囊之外似乎也沒什么異樣,應該沒人能看出來。
她邁步溜出房間,見外面走廊并沒有人,慢慢放下心來,她告訴自己,要自然的下樓,自然的離開
突然,在走廊盡頭的一間房里面傳來笑聲。
那笑聲很刺耳又帶著濃重的嘲諷。
可蘇蝶除了那聲隱約的笑聲外,什么就都聽不見了。
她忽然想起了剛才那個男服務生所說的貴客,不由得開始好奇,現在華樂門都不再對外開放了,還哪來什么貴客。
蘇蝶好奇心很強,心里貓抓似的發癢,要不,就稍微聽聽,反正船票是今天下午的,馬上就能走。
她這么想著,緩緩挪步過去。
悄悄靠近那個房間。
直到她終于靠近了那個房間的墻壁上面,附耳凝神細聽。
就聽見里面有人在說著話。
其中一個聲音是她再熟悉不過的了,管理華樂門整個場子的人,程綻。
蘇蝶向來不喜歡他,整天臉上掛著笑,假的要死,肯定偽君子一個。
想到這,里面的人繼續說著話。
哎呀,你還搜什么搜啊,那山崖那么深,絕對死透了,怎么,你還要過去補一刀不成。
蘇蝶蹙起眉尖,這都什么東西,完全聽不懂。
然后那偽君子開口了。
我得給蔣彌一個交代。
交代,什么交代?告訴那蔣大少爺說你把他爹給害死了,還準備繼續再弄死他?
蘇蝶滿不在乎的聽到這里,然后
她面色霎時就蒼白了下來。
什,什么害死誰?蔣大少爺的爹蔣悍!
蘇蝶頓時頭暈目眩起來,她到了現在,才知道自己究竟聽見了多么可怕的事情。
她臉沒有擦粉都透著股死白。
她不敢再繼續聽下去了,她勉強的扶住墻讓自己站穩。
得走得馬上走會死的,會死的
她大氣都不敢喘,步子放的極輕,直到她來到樓梯口處,下到二樓,她才得以呼上一口氣來。
蘇蝶靠著墻壁緩緩下滑,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來,揪著衣領,像是一條脫水的魚。
她緩了好一會,腿上才能重新使上勁,她顫顫巍巍的下了樓去。
像來時那樣又悄悄的溜走了。
等她走出華樂門外,看著外面艷陽高照,她不禁流了眼淚出來,更像是劫后余生的慶幸。
她擦干眼淚,發誓,這輩子都不再看不該看的,聽不該聽的!得好好活著!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
又愣在原地。
蔣大少
她想起來了,就是上次那個一句話就讓自己順利離職的男人!
她不禁有幾分唏噓起來,哎,那種大少爺日子也不好過啊,不僅爹被人害死了,自己也要命不久矣了
等等,那個蔣大少爺自己好像不是第一次見過她好像之前就見過的樣子在哪見過呢
蘇蝶絞盡腦汁的想了想
哦!對了,她有一次喝醉酒,抓過一個小白臉的衣領子,好像就是那個蔣大少爺。
嘖,可惜了,這么好心眼的一個大帥哥就要死了。
哎但和自己也沒什么關系了,反正自己就要走了。
蘇蝶笑起來
然后。
她現在正抖著腿站在蔣家洋樓前面。
蘇蝶忍不住咬起了指甲,瘋狂告訴自己,你瘋了,怎么能去管這種事情!這是你能摻和的嗎,你以為你是誰啊!那個偽君子程綻一根指頭就能碾死你啊啊啊啊!
蘇蝶你瘋了你瘋了!
她忍不住在蔣家洋樓前發起牢騷來。
直到,蔣家的小丫環看見了門口不停打轉悠的蘇蝶,過去問了問,大姐姐,你在干嘛?
這個小丫環就是當初告訴蔣彌冬城有什么好玩的地方的小丫環。
蘇蝶嚇得一抖,一咬牙破釜沉舟道:我找你們家大少爺有事!
小丫環懵懂的點點頭,是嗎,大姐姐,你進來吧。然后小丫環拉開了鐵門,讓蘇蝶進來了。
小丫環最近和蔣彌混熟了,更沒有什么主仆之分了,直接噔噔噔跑到后院喊蔣彌去了。
少爺,有漂亮大姐姐找你!
蔣彌聽見這話,愣在原地,什么東西,什么漂亮大姐姐?
他看了一眼小丫環,你瞎說什么呢?
小丫環瞪大眼睛,據理力爭,我沒有瞎說,少爺你過來看看。
說著,就過來拖蔣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