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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只是想讓尹小匡好受一點兒,因為尹小匡已經(jīng)瘦到臉上一點兒肉都沒有,齊與晟不愿意尹小匡就這么垮了,所以問問他愿意吃點兒東西嗎?吃完了東西才有力氣折騰啊
尹小匡卻突然從枕頭底下拔出一把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刀,直接捅在了齊與晟的肩膀!
滾!你給我滾!
齊與晟冷不丁被捅了一刀,本來這些日子他因為尹小匡的各種折騰已經(jīng)筋疲力盡,加上曠了那么多次的早朝,幾乎撒手全部的朝務(wù)一概不管,齊策再怎么喜愛齊與晟,什么都不干也會讓身為一國之君的齊策發(fā)火。
為了不讓父皇失望、更為不讓齊策懷疑承恩殿藏著的尹小匡不對勁兒,齊與晟只能白天受著尹小匡的發(fā)瘋,晚上尹小匡睡下后再徹夜處理朝務(wù)。
如此下來,再健壯的身子也會吃不消,尹小匡的這一刀,差點兒讓齊與晟翻身倒地。
齊與晟控制不住地低聲喊了一下,屋外站崗的殿兵當即就闖入承恩殿內(nèi),看到四殿一只手撐在床邊,另一只手捂住的肩膀鮮血直流,而床上的尹小匡正舉著流滿鮮血的刀又打算再刺向齊與晟
殿兵唰唰唰,紅纓槍直指尹小匡的頭!
齊與晟一聲不可!,殿兵們的紅纓槍一下子就頓在空氣中。尹小匡瞳孔皺縮,啊地一聲大叫了起來,手中的刀突然就沖向那立在面前殿兵,紅纓槍的刀劍刮破了他的臉,鮮血一縷一縷的流,十幾個殿兵,就這么被尹小匡接連割了喉嚨!
當然尹小匡手上的力氣很小,并沒有對殿兵們造成什么實質(zhì)上的傷害。可畢竟是很惡劣的襲擊,一排排殿兵捂著脖子跪倒在地,尹小匡見他們還沒死,又要揮刀往下砍。
齊與晟從尹小匡身后抓住了尹小匡抬起的胳膊,用力擰了他的胳膊,讓他甩到床里面去。
刀叮當一聲,摔到地板角落。
尹小匡爬起來又要往那邊沖,齊與晟完全不顧還有外人在,把尹小匡壓在床上大手撫摸著尹小匡的額頭讓他冷靜,小匡乖,小匡你乖一點兒
放開我!尹小匡吼道,你們?yōu)槭裁床粴⒘宋遥槭裁匆獨⑶貢札R與稷明明是我齊與稷明明是我
齊與晟揚手,給了尹小匡一巴掌。
身后被割傷喉嚨的殿兵們都看傻了眼,都忘記了自己受了傷。齊與晟大口大口喘著氣,突然對身后的殿兵們揮手,頭也不回地吼道,出去!
沒有本王的同意,不論承恩殿內(nèi)發(fā)生什么,都一律不許進來!
殿下啊,這可真的不行,武殿帥
滾!
殿兵只能連滾帶爬離開了承恩殿,候在大門外。齊與晟一拳砸在床邊的柱子上,尹小匡癱倒在床里側(cè),仰著臉,臉上掛著清晰的五指印。
齊與晟張開手,面目扭曲地盯著剛剛扇尹小匡的五指,咬著牙突然又攥緊,硬生生捶在自己受了傷的肩膀。
小匡齊與晟顫抖著身子,想去碰一下躺在不遠處的尹小匡。
尹小匡卻突然咯咯咯笑了起來,齊與晟渾身一震,看著尹小匡突然從床上跳了身,低著頭蹦蹦噠噠轉(zhuǎn)了一圈,突然又倒在了床褥里,身子一扭將整個人裹在大紅的被子里,腦袋都裹了進去,笑嘻嘻地開始說,
秦曉,你看大鳥~大鳥~
齊與晟的心臟猛地被人抓了一把,上前去求尹小匡不要這么蒙著頭,容易悶氣,尹小匡裹著被子滾來滾去,半點兒都不配合齊與晟,嘴里不斷地嘟囔著,秦曉,我抓到了大鳥。
齊與晟終于控制住了尹小匡的滾動,把他腦袋從被子里拔出,指尖摸到尹小匡的額頭時,觸碰到了一片滾燙的溫度。
又開始了。
四月一過,五月初,陰雨天終于結(jié)束,陽光又開始大朵大朵照耀著翠綠的世界。赤月宗再一次來信,信上說,大祭奠已經(jīng)結(jié)束,再過些許時日就可以讓尹小公子來赤月宗。
齊與晟把信給燒了,又讓人將承恩殿內(nèi)所有關(guān)于計時的儀器統(tǒng)統(tǒng)搬走,就連他最喜歡的水滴漏也都沒留下。人是他先開口求赤月宗帶走的,不能反悔。
對尹小匡來說,永遠地離開陵安城,離開這一切是非發(fā)生的淵源,或許才是最好的吧
也會,永遠地離開自己。
齊與晟疲倦的靠在身后的椅子上,抬起頭,就看到屋外老槐樹下,尹小匡撅著屁股趴在軟墊子上手里玩著泥巴。這些日子經(jīng)過太醫(yī)院的拼盡全力,尹小匡的神智錯亂終于好了些,但也還是在拿藥物強行讓身體降下溫來緩和的。長時間躺在床上容易身子虛弱,在得到太醫(yī)院掉腦袋的保證后,齊與晟允許尹小匡在自己能看到的范圍內(nèi),出去呆一陣子。
說起來尹小匡的年齡快到二十歲了,齊與晟看著尹小匡趴在大樹下玩著泥巴的樣子,怎么看怎么都不太像一個二十歲的人。但齊與晟卻蠻喜歡這樣的尹小匡的,最初最初對尹小匡心動就是尹小匡裝瘋賣傻的模樣,現(xiàn)在是真的傻了。
尹小匡挖了好大一塊泥土,用水和的黏黏糊糊的。身后站了一排宮女,舉著洗手銀盆和干凈的絹子等候。沒有那么瘋癲的尹小匡雖然神智依舊不清晰,可已經(jīng)不再動不動就舉刀砍人,終于可以讓宮女們幫忙照顧點兒他的亂折騰。
齊與晟推開承恩殿的大門,走到院子里,宮女們連忙跪地對齊與晟恭敬道參見四殿下,前面的尹小匡似乎沒聽見,繼續(xù)趴在那里捏著泥巴。齊與晟對那些宮女揮揮手,讓她們先下去吧。宮女端著水盆和絹子就要走,齊與晟指著其中一個盆子示意她們放在地上。
宮女離開了,承恩殿的院子里只剩下齊與晟和尹小匡兩個人,陽光很好,樹葉被初夏暖和和的風(fēng)吹的沙沙響,歲月寧靜。齊與晟看了半天尹小匡拍著泥巴球的手,似乎也沒有轉(zhuǎn)過頭來理一理身后人的意思。
齊與晟蹲下身,伸手拖過銀盆,把雪白的絹子浸泡在盆子中,使勁兒洗了好幾遍。
尹小匡終于拍完最后一個泥巴球,一個個立在槐樹下,槐樹周圍的泥土被他扒拉了個遍,坑坑洼洼的十分難看。尹小匡挨個兒泥巴球摸,笑嘻嘻道,大鳥~秦曉,你看我做了好多個大鳥!
齊與晟聽到了尹小匡說的話,一陣窒息感又往頭上涌,但他終究什么都沒說。尹小匡轉(zhuǎn)身,剛想要用衣服布料擦擦臟兮兮的手,突然就看到了齊與晟蹲在他身后,旁邊放著洗手用的銀盆,浸泡后擰干的絹子整整齊齊搭在盆邊緣。
尹小匡看到齊與晟,傻乎乎笑的表情一下子凝固,小臉原本蒼白,忽然就逐漸泛紅,眼白再次染上了那令齊與晟心驚膽戰(zhàn)的紅血絲。尹小匡胸口一個起伏,哇地聲哭了起來。
秦曉,大鳥沒了!
身后那泥巴團出來的泥鳥,明明還好端端立在那兒。
齊與晟一愣,尹小匡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啦哇啦地哭,哭著哭著又爬起身,抬腿就往他捏了一上午的泥巴鳥上踹,踹壞了一個,哭的就更厲害了,但明明在哭泥巴鳥壞掉了,卻還是再次抬起腿往下一個踹。
齊與晟仰頭痛苦地閉了閉眼,這種日子已經(jīng)持續(xù)了好長一段時間,他要瘋了,但時光卻像一根凌厲的鞭子,一遍遍鞭笞著他的心,耳邊的風(fēng)都在咆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