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起身,不緊不慢地拍了拍自己衣袍上的灰塵,繼而面向傅陵露出云淡風輕的笑:北燕的太子殿下,一直只有您一人。
被廢黜后送到別國當質子的太子?
傅陵覺得自己聽到了一個笑話。
瞧見傅陵唇邊嘲諷的笑意,曾程搖頭,心中覺得那位把這事交給自己來辦,著實有些不地道。事情走到今天又不是他引起的,現下怎么卻要他大老遠來幫忙處理呢?
可是再多的埋怨,在抬頭見到傅陵后都消失不見。
罷罷罷,為了富貴前程,一切都是值得的。
這樣一想,曾程心中便暢快很多,這些時日在京城小心謹慎行事的郁悶也減少幾分。
他向傅陵透露:那位主子最近幾年身體狀況急轉急下。
傅陵眉眼不動,沒有半分動容。
他平靜道:不是還有我的好二哥嗎?
曾程長嘆了口氣,用一種憐憫地口氣說:據說和他脫不了干系。
也不知道他憐憫的是誰。
自作自受罷了。傅陵眼神淡漠,像是在提及兩個陌生人:所以那個人覺得自己被背叛,現在想起我了是嗎?
曾程頷首應是。他原以為傅陵會高興地問他何時離開,哪里曉得傅陵卻百無聊賴地轉身想要離開,只留下一句我不回去。
不回去?這是要放棄皇位?!
曾程淡定的表情終于有了裂痕,他不可思議地開口:為什么不回去?您在這里受盡冷落,就連住處都寒磣!您別忘了,大峪不是您的家!
他睜大眼睛,努力勸傅陵:回去之后,您能得到的比在這里多太多。
你覺得北燕就是我的家?
傅陵停住腳步,攏緊了手中盛滿了糖炒栗子的紙袋。袋子中的糖炒栗子已經不復起初的溫熱,紙袋變得有些冰冷,可是淡淡的栗子香味還是能夠聞得到。
他抬起頭看著天上的圓月,輕聲笑了笑:我沒有忘記那一個冬天,母后曾經拖著病體跪在他宮外求他不要送我來大峪。
她那樣一個驕傲的女人,為了自己的兒子舍棄尊嚴,跪了整整三個時辰。
傅陵記得那一天的雪很大,大到三個時辰后在她身上覆上一層白。傅陵也記得那一天的風很冷,吹得他面上的淚痕僵住,再也哭不出來。
可是那個冬天,他還是離開了。
他甚至沒能見到她最后一面。
傅陵握緊了手中的紙袋。
他淡淡對身后的曾程說道:曾大人自己走吧,我不走。
第34章 牽手
謝昭在察覺身后的傅陵不見了的時候,當即就想要回身找人。
只不過他剛停住腳步,袖擺就被一雙小手攥住。謝昭低下頭,就見到一個大約五六歲的男童正紅著眼眶,抽抽噎噎地看著他。
男童長得玉雪可愛,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無助地看著謝昭,眼睫上的淚珠盈盈欲墜,看來起來可憐又可愛。見謝昭看來,他努力憋住淚水,抓住謝昭袖擺的力氣加大,稚嫩的聲音響起:我我找不到我爹爹了您幫幫我
謝昭任由男童抓住他的手,不言不語。
他回過頭去,繼續尋找傅陵的身影。尋了半天未果,他才無奈地確認自己的確與傅陵走散了。
節日人多,被沖散也是正常。
這樣想著,謝昭嘆了口氣,俯身把男孩抱起,在男孩驚詫的目光中抱著他向前頭走去,輕聲道:小孩子走散會遇到大灰狼,被大灰狼叼走吃掉哦。
男童沒有被謝昭的恐嚇嚇到。
他肉肉的小手環住了謝昭的脖子,把頭埋在謝昭的肩膀上,破涕為笑道:大灰狼長得和您一樣好看嗎?
這孩子真是心大。謝昭語塞。
他敷衍:或許沒有我好看。又問男童:周圍這么多人,你為什么只向我求救?
男童理所當然道:因為您長得好看,我一眼就見到了您。
他軟聲哀求:您會幫我的,是嗎?
因為好看而被當做好人的謝昭無言,半晌后只能長嘆一口氣,無可奈何道:幫幫幫,當然幫。
這一晚,正值班的廖青風見到謝昭抱著個男童來到跟前,不由樂不可支,揶揄道:謝昭,想不到你孩子都這么大了!
他故作老成地拍拍謝昭的肩膀:果然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這人真是無聊。
謝昭皮笑肉不笑地把男童塞到廖青風懷里:讓廖大人失望了,這不是我的孩子,是我在街上撿來的走失男童。
看著廖青風手忙腳亂接過男童的慌張模樣,他忍不住露出一絲笑:勞煩廖大人幫我尋回這孩子的父母了。
猛然被塞了個孩子到懷中,廖青風再也沒了剛開始的淡定。
好不容易把孩子抱穩,他抬頭瞪了謝昭一眼:好你個謝昭,人家明明尋你幫忙,你現在倒推給我了。
謝昭笑:找人這件事,你們金吾衛比我更擅長。
廖青風不得不承認他說得有道理,只能喊來下屬,吩咐他們去周圍探查誰家丟了孩子。
下屬領了命剛要離開,又被謝昭攔住。他笑瞇瞇地說:如果您和其他人看到了三皇子殿下,請和他說一聲謝昭在廖大人這里。
下屬看了眼廖青風,猶豫著應了好。
等下屬離開后,廖青風一邊動作僵硬地拍了拍懷里孩子的背脊,一邊問謝昭:你和三皇子走散了?
謝昭從紙袋里拿出一顆糖炒栗子。
他把殼剝開,把澄黃飽滿的栗子肉塞到眼巴巴看著自己的男童口中:是啊,我今天腿傷痊愈,所以拉著殿下出來逛逛,運氣不錯趕上了舞樂坊的表演,大飽了一番眼福要是我們沒走散,這個夜晚還是稱得上完美無缺的。
和傅陵一起出來看表演?
自詡謝昭好兄弟的廖青風有些酸:你怎么不約我出來逛?到底三皇子是你的好兄弟,還是我是你的好兄弟。
他越琢磨越不對勁:怎么你要找我幫忙時,我就是你兄弟;現在你要找人去逛逛,你反而去找三皇子?
瞧你說的是什么話。謝昭義正言辭:你可是我唯一的兄弟。我今天本來也是想找你的,可是思及你今日應該事務繁忙,這才歇了心思。
他喟嘆:我當時瘸著腿陪你去酒樓吃飯的事情你忘了?真是沒良心。
廖青風懷疑地看向他:傅陵不是你的好兄弟?
謝昭肯定點頭:當然不是。
廖青風頓時神清氣爽。
他滿意道:我這樣的好兄弟,你該好好珍惜。
謝昭笑而不語,心想:殿下的確不是好兄弟啊,殿下是他的知己。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剛才得了謝昭命令的金吾衛再次出現,這回他身邊還跟了一個面容樸實的中年男人。
見過謝大人和廖大人,在下是松泉街上的和興珠寶的掌柜郭源。男人給謝昭和廖青風行過禮,接著從廖青風懷里接過男童,不好意思道:這是家中幼子阿越。今天阿越吵著要吃龍須酥,我讓阿越待在原地等我回來,沒想到買了龍須酥回來,就發現阿越不見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