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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子郅垂著頭，耳根發(fā)紅，他支支吾吾的，“……要。”

“把脖子仰高一點(diǎn)。”

石子郅使勁仰著脖子，眼睛看著屋梁一角的蜘蛛網(wǎng)，那里有只被束縛的蒼蠅正在試圖從破開的小洞往外掙扎。

他蹙起眉頭，網(wǎng)要織的結(jié)實(shí)緊密一點(diǎn)才能困住狡猾的獵物。

江余把石子郅抱起來轉(zhuǎn)過身面對他坐著，給他搓胸口，搓出一堆泥。

大概是覺得很癢，石子郅仰頭呵呵直笑。

“手臂抬起來。”江余無意識的扯開唇角笑，這輩子還是頭一次給小孩搓澡，太費(fèi)神了。

估計(jì)等他完成這卷的任務(wù)，他對小孩的成長過程已經(jīng)完全不抱興趣，不過作為天生的純基.佬，除非代孕，不然也沒小孩。

江余莫名其妙的開始胡思亂想，可能是經(jīng)歷幾個人生，心老了。

見一滴水珠在面前的人鼻尖上微微晃動，石子郅忍不住伸手去抹了一下，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自然多了，他一會摸摸這一會摸摸那，嘴里還在嘀嘀咕咕。

給石子郅搓完上.半.身，江余快刀斬亂麻的解決掉對方的兩條腿和小鳥，順便彈兩下，一通折騰下來，他累的連手指都懶的動彈。

石子郅身上白了很多，被熱水一熏，透著干凈的紅暈，他抬起胳膊擦擦臉上的水，伸出一根手指撓撓江余。

靠著木桶的江余聲音模糊，“往下一點(diǎn)，大力撓撓。”

“哥，你睡著了嗎？”

等了一會沒有回應(yīng)，石子郅眼睛一亮，他偷偷湊近一點(diǎn)，再近一點(diǎn)，屏住呼吸在江余的額頭親了一下。

之后接下來幾天石子郅都像是做了什么壞事一樣做賊心虛，眼珠子亂瞟，就是不敢看江余。

要不是江余知道小破孩連鳥身上的毛都沒長齊，他還以為對方在外面跟誰家的姑娘好上了，一副我談戀愛了的魂不守舍樣子。

天一連幾天都很好，街坊四鄰?fù)ㄟ^偷偷觀察發(fā)現(xiàn)從前那個不學(xué)無術(shù)的痞子真的變好了，都開始慢慢送出友善的笑臉，走動也一點(diǎn)點(diǎn)增多。

江余開始跟他們打好關(guān)系，遠(yuǎn)親不如近鄰，更何況沒有遠(yuǎn)親。

好在每回都有受大伙喜愛的石子郅跟著，大家看他跟江余很親近，也都沒有對江余給出什么冷眼和驅(qū)趕。

次數(shù)多了，笑聲也就多了，江余的離奇變化讓老一輩都在感慨陸有為九泉之下也該瞑目了。

二十四那天鎮(zhèn)上很熱鬧，小年過的也是有模有樣。

江余被巷子里幾家的同齡男女叫去街上看戲去了，留了石子郅一人看家。

見江余走沒影了，守著機(jī)會跳出來的李秀兒扒在門口，“石頭，去河邊抓魚吧？”

正在打掃屋子的石子郅頭也不抬，“不去。”

李秀兒背后的長辮子隨著她的跳動來回晃，“為什么不去啊？柱子二毛他們都在外面等著呢！”

“我要在家里等我哥。”石子郅回答的理所當(dāng)然。

李秀兒一聽，氣的叉腰，“成天就只會圍著你哥轉(zhuǎn)，哼！沒出息！”

石子郅當(dāng)做沒聽見，心想難怪當(dāng)大掌柜的福禮爺爺都總是唉聲嘆氣的說唯女子與小人難養(yǎng)也。

從街上滿載而歸的江余把贏來的東西放好，提著一看到他就屁顛屁顛跑過來的小孩，“你怎么不跟秀兒他們出去玩了？”

石子郅一臉正色，“我不愛玩。”

江余聞言，沉默的扶額，祖宗，你還是去吧。

石子郅擔(dān)憂的問，“哥，你怎么了？”

“頭疼。”江余聲音憂郁。

石子郅提心吊膽的跑去廚房燒熱水，滿腦子都是他哥頭疼，完了完了，會不會一覺醒來又變回去了？

于是一整夜江余都被某小孩弄的沒能睡著，直到天蒙蒙亮他第無數(shù)次保證頭不疼了才合上眼皮。

沒過多久江余就被外面的動靜鬧醒，很吵，像是有女人在哭，他沒去管從門口跑進(jìn)來的腳步聲，拉拉被子繼續(xù)睡。

石子郅氣喘吁吁的跑到床頭，“哥，出事了。”

江余翻身，半點(diǎn)沒想要搭理的意思。

“真的出事了，是秀兒她爹。”石子郅趴在他耳邊嘴.唇貼上去輕聲喚，“哥。”

“嗯……”江余按住他的手，聲音飽含困意，“乖，別鬧。”

石子郅小心的戳戳江余的鼻子，手指頭輕輕劃了一下，“哥，我長的怎么和你一點(diǎn)都不像呢……”

心里很難過的石子郅撇撇嘴，秀兒娘柱子爺爺，還有好多人都說他們不是親兄弟。

所以他不姓陸。

石子郅老氣橫秋的嘆息，他要是能和這個人更親一點(diǎn)就好了。

雖然他這時候并不知道為什么會那么想。

江余沒睡幾分鐘就被鑼聲驚醒，他快速穿上外衣出去，外面鬧的很大，很多人指指點(diǎn)點(diǎn)，李氏正坐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又哭又鬧，秀兒也在一旁哭。

原來是秀兒她爹早年被拉出參加征兵隊(duì)伍，一去就沒再回來，秀兒娘還一直盼著，托人打聽回來的消息，才知道對方早就死了。

大過年的攤上這種事，孤兒寡母的命怕是難了，誰看了都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