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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住二樓左邊的那間。”張釋把手中的幾個塑料袋放桌上。
江余躺在沙發上,把手伸進頭發里面抓抓頭皮,他無精打采的打了個哈欠,懶懶的說,“有事叫我。”
張釋坐在椅子上,手撐著額頭,經過那些事,他已經很難再相信人了,但是面對那個人的時候,他會控制不住去相信。
或許是在另一個他心里,那個人的影響太大了。
這不是好事。
江余睡了足足一覺,醒來就看到張釋在廚房忙活,飄過來的香味讓他聞著有點熟悉,再聞聞,臉就黑了,酸菜牛肉面。
住別墅吃泡面,江余是第二次體會,上次還是在徐奕名那里。
不該有的回憶并沒有停留多久就被強行抹掉,江余把碗里的最后一根面條撈出來吃了,連湯都沒放過。
他把碗往桌上一推,摸摸不太舒服的胃,“明天我們吃什么?”
大概是從來沒見過有人剛吃完晚飯放下碗筷就問明天吃什么,對面的張釋聞言先是看了江余一眼,然后把報紙放下來,起身去廚房。
江余已經腦補出幾葷幾素了,最好還有個湯。
當初在休息站天天度日如年,好不容易擺脫掉又進了精神病院,這段時間他就沒吃飽過。
“小雞燉蘑菇。”張釋打開柜子翻翻,“還有麻辣牛肉,蔥燒排骨,西紅柿……”
把柜子里的那些泡面口味通通報了一遍,張釋關上柜門,一副“這么多夠你吃的了吧”的表情。
江余一臉生無可戀,他揉著額角慢吞吞上樓,連反擊的想法都沒有了。
二樓比一樓更加清冷空曠,江余推開房間,隨意掃視了一圈,從裝飾到家具擺設都跟大廳一樣,古板,老式,一絲不茍,就跟這個屋子的主人一樣。
他在床上躺了一會,無聊的把電視節目翻了兩遍就去浴室洗澡。
精神病院里沒有鏡子,江余還是第一次打量這副身體,雖然清瘦,但是眉眼溫順,五官湊在一起還是挺不錯的。
洗到一半的時候江余才想起來他忘了拿毛巾,他也沒在意,身上濕嗒嗒的,出去的時候張釋迎面走進來,兩人面對面瞪著,都愣了一下。
“你沒鎖門。”張釋有幾分困惑,就算沒鎖門,他也不應該進來。
“那你進來是有什么事嗎?”江余似笑非笑,“別告訴我,你只是來看看我是不是睡了?”
張釋被問住,他經過門口的時候就不自覺的走了進來。
被看光的那個非常淡定,反而是另一個尷尬的有些不知所措,耳根微紅。
江余把滴水的頭發往上捋捋,不容拒絕的口吻,“出去。”
張釋后退幾步,快速把門帶上,他站在門口捏了捏眉心,剛才不該看的都看到了。
他好像忘了道歉。
就在這時,房門突然打開,裹著大毛巾的江余雙手抱胸。
張釋從那雙溫度炙熱的眼睛里讀懂了點什么,他收緊下巴線條,“抱歉。”
“晚安。”江余砰的關上門。
張釋回到房間打開電腦,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的敲擊,一個多小時后,他往后一靠,瞇起的眼睛里生出冰冷的光芒。
如同黑暗中潛伏的獵人已經放好誘餌,等著獵物上鉤。
晚上十點整,張釋關掉電腦上床,剛躺下去沒多久他就睜開眼睛,側身把床頭燈打開,盯著天花板發呆,一直到眼睛酸澀的時候就閉上眼睛。
不到五分鐘,張釋又睜開眼睛,過了會再次閉上,來回重復幾次,他起身走到窗戶那里透過玻璃看著黑云沉沉的夜晚,疲憊的嘆息,有種挫敗和迷茫。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病了。
深更半夜,江余被雷聲吵的從沉睡中出來,他翻身的時候隱約看到一雙腳,瞬間就驚醒了。
江余猛地坐直身體,漸漸清明的視線一路往上,發現床頭站了個人,站的筆直,一動不動。
窗外突起一道閃電,刺目的光芒在那人沒有表情的臉上劈過,再配上那身黑色的睡袍,跟個鬼魅一樣。
江余煩躁的低罵,遲早要被嚇出毛病,他挑著眉毛不耐的問,“有事?”
張釋非常快的說,“我的房間漏水。”
快的就跟在來之前早就準備好,并且默念了很多遍的答案一樣。
媽的,別墅還會漏水?不等江余出聲驅趕,張釋已經異常迅速的在他旁邊占了個位置。
江余,“……”
這人現在明明已經恢復正常,怎么還會一臉病態,江余眉頭深鎖,他記得安逸每晚都會去探問張釋,對方像是意識被催眠了。
應該是給他服了某種藥物,如果真是那樣,長期服用那種藥,肯定會有很大的副作用。
江余再去看已經閉上眼的男人,頓時有種旁邊放著一顆定.時.炸.彈的感覺。
“喂,你往里面去一點。”
男人往里面挪挪。
江余皺眉,“再挪一點。”
男人這次沒動,聲音夾在雷聲中,聽不出來什么情緒,“我不想睡冷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