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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正說著,忽然議事廳外傳來了一陣騷動。
宣成帝皺眉道:李有德,怎么回事,出去看看。
李有德領命走到外面,不一會兒神情凝重地回來,在宣成帝的耳畔說了幾句。
宣成帝臉色大變。
他似是不想對外宣揚,勉強用完這一頓晚膳后,宣成帝提前離開,順便單獨叫上太子和他一起走。
這下太子干的那些缺德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在議事廳外引起騷亂的就是太子手下的那名侍衛朗宇。
他今日在圍獵場表現不錯,聽說太子那匹汗血寶馬幾次想把他從馬背上甩下來,朗宇都穩住了。
最后還駕著那匹馬打到了不少獵物,戰績直逼蕭潛,宣成帝對他印象頗深,順便也賞賜了他。
因為行宮晚宴,侍衛不能近距離見到宣成帝,只能在議事廳外用膳,他趁此機會想求見宣成帝,這么一鬧,事情想不傳出去也難。
據說太子手底下幾名侍衛,均不同程度受了傷,太子不但要求那些侍衛陪他做那種事,還會體罰他們。
朗宇實在看不得他的那些同僚們傷痕累累,這才下定決心告了御狀。
宣成帝在行宮書房里狠狠訓斥了太子,讓其盡快將他東宮的侍衛遣散,太子不肯,二人大吵了一番。
后來宣成帝實在累了,將太子趕出書房,令其回去閉門思過。
結果太子不但不反思,回去后還責打了朗宇一頓,打得累了,他回房去睡,第二天醒來,發現床邊竟然躺了個陌生男子。
太子嚇了一大跳,從床上滾下來。
正在這時,宣成帝帶著李有德推門進來,二人望了個對眼。
躺在太子旁邊的正是北蠻使者帶來的隨從,那隨從細皮嫩肉,看起來也挺秀氣,聽說很得北蠻王的寵。
當然那寵不是孌寵的寵,只是因為此人甚得北蠻王的心,否則北蠻王也不會專派他跟隨使者前來出使大晉了。
那丟臉可丟大了,原本昨日朗宇這么一鬧,北蠻使者就已經知道了太子的丑事,今早聞訊趕來太子寢宮,看見自己帶來的人正躺在太子床上,眼神都變了。
原本宣成帝打算今日再會晤一番,送走北蠻使者,再休憩一日便回京城去。
這下一來,事情便耽擱了。
宣成帝還得想著怎么和北蠻使者好好解釋這件事。
蕭潛寢宮里,蘇明墨剛剛睡醒,正迎著晨光睜開眼睛,看見蕭潛正坐在他的床頭,見他睜眼,俯身在他的額心輕輕落下一吻。
王爺蘇明墨怔怔地揉了揉自己被蕭潛吻過的地方。
早。蕭潛道。
早。蘇明墨彎起了杏眼。
蕭潛回過頭,輕輕一勾嘴角。
子遇竟然不排斥他的早安吻,有門。
第14章
昨日睡在太子旁邊的人,據說是北蠻王的幕僚。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睡在太子的床上,恰好昨夜喝多斷片了。
這事情很難解釋得清楚,北蠻王幕僚不記得發生了什么事,太子說的話又沒有人信。
段喜昨夜在外間睡得沉,據說連太子房里發生了什么都沒察覺到,而太子帶來的那幾個侍衛,昨晚均未守在太子屋外。
估計他們也不想著幫太子,關于昨夜的事情均是一問三不知。
宣成帝氣得將一干人等全都叫到行宮書房問話。
問完話后,宣成帝命令太子:即刻把你宮里的那些侍衛全部遣散,至于你東宮護衛,朕會另外讓人給你安排,屆時朕定會叫人盯著你,若再有此等出格的事情發生,休怪朕對你不客氣!
太子已然沒了脾氣,宣成帝說的那些話只好全部受著。
宣成帝對太子說完,轉頭又對北蠻使者道:不想使者來訪期間竟出了這等事,朕心感愧疚,那位區先生現下可好?
北蠻使者聞言拱了拱手,笑著道:多謝陛下關心,區先生無大礙,只是受了點驚嚇,休息一下就好。
那就好,宣成帝舒了一口氣,朕已另外叫人備下了不少江南的朝貢和綾羅綢緞,還有一些賞賜,使者可與區先生一并帶回去。
宣成帝陪了不少禮,才把北蠻使者打發了。
北蠻使者難纏,趁機想讓宣成帝多開一條商路。
現如今北疆和西北的隱患未決,宣成帝根本沒有多余的心力收服北蠻,否則也不會讓其使者來訪,這一番來來回回又耗費了宣成帝不少心神。
送走北蠻使者后,宣成帝又一次大發雷霆,將太子痛斥了一頓。
從行宮書房出來,還能聽見宣成帝訓斥太子的聲音。
蕭元齊心情頗好,對一旁的蕭潛道:四弟,你看咱們大哥,真是不中用,還要多虧了你,二哥才能計謀得逞。
蕭潛微微笑道:二哥足智多謀,四弟不敢攬功,往后二哥若是發達了,還望對四弟手下留情才是。
那是自然,蕭元齊肅容道,咱們是親兄弟,二哥自不會像太子那樣,也定然不會虧待了你。
蕭潛冷笑了一聲,背過身去,與他分別,往自己的寢宮方向走。
北蠻使者離去,宣成帝也沒了留在圍獵場的心思,他本還想待北蠻使者離去后親身上陣,在圍獵場馳騁一番,現如今有點意興闌珊。
再加上隨行太醫為他診了次脈,說宣成帝近日操勞過度,應當多加休養,宣成帝便決定晌午過后啟程回京。
回程路上,蘇明墨得知了此事的前因后果,問蕭潛:是端王將北蠻王幕僚送到了太子的房里?
蕭潛似笑非笑看他:子遇想到了什么?
蘇明墨擰眉道:總覺得有點奇怪。
子遇確實聰慧過人,蕭潛笑夸他,此計策實則是北蠻王幕僚所想。
蘇明墨睜大了眼睛。
他們與端王早有勾連,你當這朝堂上,太子最大的敵人是誰?
不是端王嗎?
非也,蕭潛笑道,是陛下。太子終有一死,陛下若是不趁早廢了他這太子之位,怕是早晚要被人扒皮抽筋,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蘇明墨:
蕭潛側頭看他:子遇怕么?
怕什么?蘇明墨怪道。
怕被卷入奪嫡的紛亂之中。
蘇明墨抿嘴,搖了搖頭,笑著道:太子實是蠢,被人算計也沒什么好說的,既在這太子之位上,德不配位,被人拉下馬也是早晚的事。
蕭潛心想,是了,他向來只當子遇是性子軟,卻忘了他才智過人,這些蕭潛能想到的事,子遇早晚也能想到,根本不需要蕭潛去點醒。
子遇,你不問我為何不幫端王?倘若有一天,我也在這奪嫡之爭中失敗了怎么辦?
蘇明墨認真想了想,鄭重道:那便與君共沉淪。
蕭潛怔然。
復而苦澀一笑。
這與那句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的回答有何區別。
他上一世竟如此遲鈍,沒有發現子遇這樣執著的心思。
蕭潛伸手摟住他,道:你且放心,我不會讓你碰到那一天的。
蘇明墨被他抱著,整個人僵了一僵,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像是在安慰寬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