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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還在那兒站著,不上床來?許是察覺到目光實在有些熾烈,正專心讀著詩詞的楚纖不得不偏頭。
鄭江停一步跨到了床上,楚纖順勢挪了挪身子就靠到了他身上,枕著床頭哪里有枕在自家夫君結實的胸膛上舒坦。
楚纖原本個兒不算太小,骨架子也是有模有樣的,只不過長期有些病弱,就是不怎么長肉,靠在鄭江停那么一大塊頭身上顯得有些嬌小,鄭江停也很稀罕的圈住瘦弱的人,埋頭在他脖頸處吸了兩口,大熱天別人身上都是汗涔涔的味道,獨獨他媳婦兒身上是香的。
鄭江停掀開眼皮看了一眼詩詞,道:夜里就別瞧書了,傷眼睛。
看會兒書更好睡,日里在宅子閑著無事,夜里總不好睡。
沒有犯累確實不容易睡著,鄭江停咂摸了一聲,得,這事兒還得怪他。
啪的一聲,鄭江停抽走了楚纖手里的書,隨手一甩,好好一本書從帳子里飛了出去,也不知落在了何處。
楚纖睜大了眼睛:你這是干什么?酒還沒醒?
鄭江停沒答話,只俯動了一下身子,轉而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本書塞回到了楚纖手里:看這個。
楚纖當然曉得書頁里是什么內容,東西是他帶回來的,現在拿在手上莫名有些燙手:我都說丟了,你又找回來干甚?
我覺著挺實用的。鄭江停在楚纖把書扔出去之前,按著他的手隨意翻開了一頁:今兒隨便挑,我都行。
楚纖臉上染了一片海棠,推了鄭江停一把,側身從他身上離開:我困了。
鄭江停一個翻騰壓了上去,在楚纖嘴角吧唧親了一口:你不說那就都來一遍。
楚纖想把人推開,奈何跟細胳膊細腿兒實在推不動鐵坨:鄭江停!你下次喝酒我就不讓你進唔!
鄭江停坐在銅鏡前,臉部輪廓在并不清晰的鏡子里也能勾勒出剛毅的線條來,只是原本正直甚至有點嚴肅的左臉上今兒多了一排牙印,霎時間一張臉破了相不說,平白讓人想起人面獸心,衣冠禽獸兩個詞兒來。
小纖,你若是不想讓我出門,也犯不著用這么損的招兒啊。
楚纖坐在床上把衣服穿整好,聽著外頭刷刷的雨聲,攏了攏衣裳,昨兒下半夜忽然下了雨,窗戶沒關,一陣陣的冷風往屋子里灌,剛開始還挺涼快的,久了竟然有些冷。許是夢里冷,哆嗦了兩下,鄭江停下半夜摟著他睡的,倒是不冷不熱的,好好睡了一覺。
今下起來天兒竟然更冷了,他瞥見不知什么時候就起了床的鄭江停僅穿了件單薄的褻衣,也不顧冷,就在銅鏡前搗鼓那張臉。
他起身去衣柜翻了翻,拾起一件還算厚實的衣服丟了過去:還不把衣服穿上。
鄭江停伸手接過衣服,隨意的套在了身上,起身去開了一條門縫,外頭的雨又大,風里夾著雨氣吹來當真是冷,今兒索性不去酒樓了,等雨小些讓黃京意過去盯著點兒就是了。
楚纖也走到了門前,細細瞧了一眼鄭江停臉上的牙印,那是實打實咬破了皮肉的,牙印上紅了一團暈開,遠處瞧著只是一片紅腫,近了便能瞧清是牙印,時下他不由得也有些后悔,這讓人瞧了去還不一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到時候臊著的還是他的臉。
鄭江停注意到他的目光,哭笑不得道:你怎么這么喜歡咬人?
上次咬了他的肩膀,那可是也好些日子才好的,時下又咬了他的臉,這不是同房一次就得留給印記嘛,生怕別人不曉得一樣。
那還不是得怪你。下次喝酒再耍酒瘋就去書房睡。
好好好,怪我,怪我。秋?虎過去了,這下了秋雨天兒一下子涼了下來,讓我一個人去睡書房那還不得凍死啊。
楚纖抿抿唇,有人哄著脾氣自然也就下去了,他弱弱問道:那你臉上怎么辦啊,總不能一直不出門吧。
不礙事。鄭江停去柜子里翻出醫藥箱:涂點藥酒就看不出來是咬的了。
治跌打損傷的藥酒泡過草藥,藥色泛黃褐色,涂到臉上可以掩蓋著些,鄭江停左右扭著一張臉:怎么樣,現在好多了吧。
楚纖噗嗤笑了一聲。
一場秋雨一場涼,大雨紛紛下。
鄭江停躺在軟塌上望著屋檐上扯線似的雨水,一邊桌案上煮著的熱茶飄出了淡淡的霧氣,縈繞在神態懶散的人身上。他神似慵懶,思緒卻紛飛,縉城這片地有些微的干燥,若是想擴展辣椒方面的業務,他想著還是得往南一帶去,尋著氣候比較潮濕的地帶,如此可能會好賣很多。
做生意到底還得一個闖字,一直守在這片兒地上也難起來,終究還是得出去看看,是好是壞只有試過了才知結果。
正當他盤算著怎么籌備去外省城做生意的事兒,就聽見一聲爽朗的笑。
?爺,胡老爺過來了。
鄭江停稍稍坐直了些身子:快請進來。
胡勁鑫帶著一身雨氣進來,也是好幾日未曾和鄭江停打照面兒,這幾日兩人都各自奔忙著。
胡老爺做,恰好煮了茶。鄭江停倒了一杯茶水遞過去:還是前些日子您送的茶葉,如今借花獻佛了。
誒,喝著好便是好事兒,這還是年春的時候去南方一帶買回來的,若是你喜歡,下次給你捎帶些回來。胡勁鑫啜了一口熱茶,臉上一片舒坦:今兒可真有夠冷的,出門一趟跟染了霜似的。
我瞧慶豐樓今日生意爆滿,還以為你在酒樓里,沒曾想竟在宅子里躲閑。
鄭江停瞧著今兒的雨勢,大白日的想來不會有幾桌客人,到晚上準不準兒有些生意,不過今兒這么冷,出來吃宵夜的人恐怕也不多,倒是胡勁鑫吹著慶豐樓生意臉不紅心不跳的,他沒把話當真,笑笑:胡老爺找我可是有事兒?
也不是什么大事兒,你們慶豐樓不是上了鹵味兒嗎,我想找你定購點兒,過兩日家里要宴請一些外縣生意上來往的人,這總得拿點味道登臺面的東西招待人。
這多大點兒事,也勞您親自跑一趟。
我是瞧著你家酒樓生意好,怕是騰不出空閑來,這才來說道一句。
鄭江停笑了一聲:您也太客氣了。
送走胡勁鑫,鄭江停也沒繼續在家里佝著,外頭的雨小了些,他想著還是親自去酒樓交待一聲,畢竟胡勁鑫要的東西也不少,想來今兒晚上生意應當不會像昨日一樣好,鹵味兒可能賣不完,他去挑揀一些帶回家讓家里嘗嘗。
他撐了把油紙傘,披著件長袍子便出去了,踩在秋雨纏綿的青石板上,腳底板冷冰冰的。
宅子到尋陽街也就一炷香左右的功夫,鄭江停一路上瞧見街上都是晃動的油紙傘,人流確實是不如天氣好的時候多,他在街口準備收了傘走店鋪的屋檐下過去,遠遠的便瞧見街道中間那段兒停了四五輛轎子,一排溜兒整齊的排著街邊上。
鄭江停正想著這是干什么,本著看熱鬧的心情信步過去,這才發現轎子竟然是停在他們慶豐樓門口的,尚未進門就能聽見酒樓里頭的嘈雜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