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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江停眉毛微挑:好了?
他咂摸了一下,也是,楚纖針線功夫好,布莊的也未必能比得上,再者他自己做的款式也更和心意,恍然之間他想著今兒在人衣柜里瞥見了一抹紅布,腦瓜子一靈光,指不準兒那就是纖哥兒準備好的喜服,難怪他說沒有見楚纖穿過,又不讓他看,原來是這樣,算是他魯莽了。
后續還有不少事宜,比如帶鄒筠過來看房子,又比如請親友過來一聚,乍乍呼呼忙碌了幾天,可算是把新宅的事兒給翻過了篇兒。
宅子的事情雖然畫上了句號,但有關成親的事情還堆著,古代對婚嫁一事十分看重,繁文縟節也不是一般的多,鄭江停也是個怕麻煩的,但想到是和楚纖的婚事,事事也都上著心去辦。
古代成了親就是一輩子的事情,雖說也有和離寫休書的,但畢竟都是關乎門楣的事情,少有人會真正的走上那一步。為此在成親以前,講究也就頗多,通常會遵循于六禮,分別為納采、問名、納吉、納征、告期和親迎。
所謂納采就是男方給求娶方送些小禮物,通常是只雁子,以此來表示求親的意思,問名納吉就很好理解了,詢問男女方的名字生辰八字,然后占卜吉兇,到納征時就等同于宣告訂婚了,男方奉上重要的聘禮,第五步則定成婚的日子,迎親顧名思義就是上門迎接新人了。
娶妻之如何,匪媒不得。在成親這些繁瑣的步驟里,媒人起著很關鍵的作用。
雖說鄭江停和楚纖兩家隔得近,混的也同一家人沒什么兩樣了,但該走的過場還是不能少,鄒筠像模像樣的請媒婆把六禮上的前四項都走了一通,該送的禮也一樣不少,聘禮上鄭江停準備了布帛綢緞,胭脂水粉,金銀首飾,品類齊全繁多,倒是楚纖覺得反正只有自己一個人,以后嫁到鄭家就什么都帶到鄭家了,沒必要準備那么多東西。
鄭江停在這上頭很聽鄒筠的講究,纖哥兒上頭已無父母,又沒有贍養的長輩,原本該給的彩禮銀子給不了,那干脆就把東西多置辦些送到楚纖手里,嫁妝就算是帶到了男方家里,依照禮數那也是小哥兒的財產,男方是不能動用的。禮數周全些不是為了面子好看,只是想讓楚纖安心的嫁給他,除了他這個人以外,還有一些別的依仗。
因長輩不多,確切的說就鄒筠一個,且婚事是兩家年輕人長輩都同意了的,程序走下來也簡單。
這朝把生辰八字什么的看過了,成親日子也定下了以后,鄭江停和鄒筠便著力于采辦成親擺宴席的事兒了,宅子也得裝點,紅綢燈籠得掛上,喜字窗花兒也得貼上,否則誰人知道是要辦喜事兒。
裝點布置宅子的事情倒也容易,洄哥兒喚了三兩個好友在黃京意的安排下就妥帖好了,而購買宴席需要的菜食也簡單,飯館兒同好幾處肉菜市的小販老板都有來往,直接擇一處上門定購便是。
又是下聘又是置辦酒席一通事情下來,花費也是如流水,飯館兒盈利的錢給掏了個干凈,雖是如此,鄒筠卻挺高興,掙錢存錢不就是為了兒子能娶上媳婦兒生個大胖孫子嘛,如今把錢花了去,她心里反而踏實的很。
日子忙碌著也快,眨眼就到了十八一日。
大清早雞方才打鳴兒,已搬至新宅的鄭江停便起來忙活了,手忙腳亂的穿好喜服,等時辰一到,隨著迎親的隊伍便出發了,他們是成親以前三日搬過來的,顧忌成親前的幾日不能見面,楚纖并沒有搬過來,而是還住在青梧巷里,一合計,鄭江停便是有好幾日沒有見著楚纖了。
自打穿越過來,兩人還不曾分開過這么久,鄭江停自然是著急,巴不得馬上把人給接過來。
隨著敲鑼打鼓的聲音,一行人從城北出去雖談不上浩浩蕩蕩,但是到青梧巷那般的小地方卻全然說的上是大有場面了。
平日里同鄭家稍有來往的街坊自然是想去吃上一頓喜酒,倒是不全然為了吃酒,到底是生活在城里的人家,不似村野全想著一口好吃食,心里想著能攀上人脈關系才是最好的咧,甭管攀不攀得上,有機會去攀自是不會放過,怎么說都是他們青梧巷的人。
瞧著這敲鑼打鼓大花轎子的,還真有排場,咱青梧巷誰家嫁小哥兒女子有過這排場。
別說,前兩年洪家嫁女子可是也有排場的。
那能一樣?洪家的女子是嫁到大戶人家里做小的,人這是明媒正娶。
明媒正娶不該?放眼望去別說是青梧巷,就是大半個縉城,還能找出第二個比纖哥兒好瞧的?要是人肯嫁我,砸鍋賣鐵我也高低整個排場。
喲喲,邱三兒,想不到你還惦記著纖哥兒咧?趁著人還沒上轎子,現在去攔說不準兒還來得及。
一個賣藝出賣皮相的小哥兒有啥好惦記的,聽說鄭江停在城北買下了一處一進大宅院兒,又有飯館兒掙錢,時下都能稱一聲小老爺了,找個什么樣子的找不到,非得尋個病氣泱泱賣藝的。
張嬸兒,你可別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聽說你想把自家的女兒許給人家鄭江停,可是人家不答應在這兒說道纖哥兒。
張嬸兒也別氣,不光是你們家,人王掌柜家的王瑩瑩想嫁鄭江停也沒成咧。
大伙兒哈哈笑道,整個巷子全是議論的聲音,好不熱鬧,不一會兒震耳欲聾的鞭炮聲炸開,身段兒偏偏的新人蓋著蓋頭被攙扶著出來,只見高頭大馬的鄭江停一個健步上去牽過人,護著人進了轎子,生怕別人多瞧了幾眼去。
一眾人唏噓,男子艷羨鄭江停掙了大錢娶了美嬌夫,姑娘小哥兒則看到鄭江停羞紅了臉,雖已成他家郎君惦記不了了,但以后自己擇選夫君卻是也有了個參照。
大把大把的喜糖見人就撒,大人小孩兒熟的不熟的跟攆在迎親隊伍后頭,比來時還要熱鬧的多。
楚纖端坐在轎子里頭,偷偷掀開了一角蓋頭,夏風從轎頂走過,撩起轎簾子,楚纖窺得了一眼轎子前的高大背影,雖已經看得再熟悉不過,如此一眼卻還是叫他難掩心動。
高頭大馬,一身紅袍,倒是和那一日看盡長安花的狀元郎很是相象。
狀元郎是功成名就而游街,但鄭江停是為他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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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這是誰家成親,像是從青梧巷里出來的。
方才從點心鋪子里出來的書生聽見街上敲鑼打鼓的聲音不由得頓下腳步多瞧了一眼,放眼而去瞧著騎在馬上的人還挺熟悉。
仔細一想,這才想起那馬上一表人才的是鄭江停,昔日見人總是衣著簡樸,無非是身形高大了些,倒真是人靠衣裝馬靠鞍,如今糙老爺們兒一拾掇,騎在馬上也稱得上英俊瀟灑四個字了。
科考前被鄭江停一通呵斥,落榜后母親又到楚纖家里一通鬧騰,他也實在是沒有臉面去找楚纖了,不過他也不覺母親說的不對,若非考前他亂了自己的心思,自己也不會落榜,只是這些事情自己心頭曉得就罷了,母親偏生上門吵嚷,實在有辱斯文。
眼下他忍辱負重與韓家小姐來往,孤注一擲,以求往后仕途所需的經費靠老丈人家幫扶了,他在此買點心討好韓家那丑婦,害得自己如此下場的鄭江停竟然還娶親,他心中如何能不氣悶。
兄臺可知這是娶的哪家之人?
秀才郎君有所不知,兩個新人都是我們青梧巷的,新郎官兒是旺民街生意頂好的飯館兒掌柜鄭江停,娶的是名貌美小哥兒楚纖。
李客生心頭一窒,恍覺自己耳朵聽錯了:誰?
娶的是楚纖哪。
李客生聽著這名字,艱難的咽了口唾沫,旋即飛快偏過頭死死盯著那頂緩緩而去的大花轎,咬牙道:他們不是兄弟嘛!
哎喲,啥兄弟,人是鄰里,日里雖哥哥長弟弟短短的,兩家怕是早就定了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