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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已經(jīng)聽不清兄長在說什么了,又或者,一切只是他的幻覺,兄長怎么可能會在意他呢?
唉!
一聲無奈的嘆息把陳叔拉回現(xiàn)實,他神色肅穆,看向坐于對面的左護法。
當年教主和我把那孩子救出去,他已是奄奄一息,教主耗費了大力氣才把人從鬼門關(guān)拉回來。
左護法如今的左老爺搖搖頭:可是,那孩子卻失去了作為人的感情,被教主帶回來后,幾乎都不說話。
他說得口干舌燥,端起茶杯喝完,又為自己倒了一杯。
陳叔眉頭擠在一塊額頭皺成了老樹皮:后來呢?
左老爺一愣:什么后來?后來教主把他當成少主培養(yǎng),你不都知道了?
陳叔沉默片刻,搖搖頭:那個神蠱宗呢?一個魔門宗派,害了那么多的人,后來怎樣了?
這一次,輪到左老爺唏噓感慨片刻:神蠱宗手段詭譎,宗內(nèi)各種蠱蟲防不勝防,若想要徹底除去,花費代價過大,因此教主當年便沒有趕盡殺絕,而后來
左老爺想到當年的事情,想到那個讓人驚才絕艷的少年,不由得感嘆一聲。
后來,少主蒼冥修習教主才能習得的絕密武功心法,進境一日千里,連教主都對此萬分驚嘆。
再后來,少主成了教主,沒過幾年,武功便已經(jīng)深不可測,他帶了一批人前往神蠱宗,把神蠱宗內(nèi)的傳承神蠱降服,覆滅了那個宗門。
左護法說著一頓:雖說覆滅,倒也沒完全的趕盡殺絕,有一些沒做過大惡,亦或者沒做過惡的人,倒是被他放過了。
說到這里,左護法無不感慨萬千:雖說經(jīng)歷了那般慘痛的人生,但那孩子到底是個心性善良的。
陳叔呆愣許久,對蒼冥的印象完全改觀了。
畢竟,若是自己遭遇那些,更是又在后來擁有無上的權(quán)勢力量,怕是已經(jīng)變成一個十惡不赦的大魔頭了。
不!自己怕是根本承受不了那般折磨,根本無法在那樣的地獄里活下來。
陳叔不由得生出心疼:教主現(xiàn)在也只是個孩子啊!
左老爺聽他感嘆,臉上頓時露出古怪的表情。
對了!陳叔看向左老爺,教主那兄長呢?也死了嗎?他為何要背叛教主?難道他對自己弟弟的那些情意,都是裝出來的嗎?
陳叔一串的疑問句砸下來,讓左老爺忍不住嘴角開始抽搐。
停停停!左老爺打出手勢,別問這么多,我也不知道。
啊?
左老爺嘆氣:我不知道教主的兄長是怎么想的,我只知道,教主親手殺了他的兄長,還給他留了全尸給帶了回來。
陳叔突然想到什么,猛地睜大了眼睛:難道是
左老爺點點頭:你猜的沒錯,圣教總壇下面的冰窟內(nèi),陳放著的冰棺里的尸體,就是教主的兄長。
陳叔張大嘴啊了半晌,最后重新閉上,眼神發(fā)木盯著虛空中一點。
陳叔還沒反應(yīng)過來,左老爺卻繼續(xù)說了:你不是問我教主查你家公子做什么嗎?
端起茶杯喝口茶,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都是教主年幼時被迫害的,那些個造孽的玩意兒!
陳叔眼皮顫了顫,眼睛里恢復(fù)神采,拖長了音調(diào)發(fā)出低低的一聲:哦
左老爺用茶杯蓋剮蹭著杯子里的幾片茶葉:不過,我看教主其實也并非不信任你家那個小公子,教主大概只是想給自己個心安。亦或者說,拿到了那些明擺著的事實之后,教主會想,看,我這次沒信錯人這種心思吧!
左老爺抬眼瞄了一下對面的陳叔,見對方若有所思起來,眼中露出笑意,格外欣慰地點點頭,故意感慨說道:教主真是可憐吶!不過幸好,教主成親了,還有了能深愛的心上人,能有個人疼他、愛他,教主也算是苦盡甘來了,小陳你說是不是?
左老爺瞇起眼睛:小陳應(yīng)當不會故意破壞教主和張小公子之間的感情吧?
半晌,陳叔無語地斜了左老爺一眼,不過終是嘆氣妥協(xié)道:你放心,我不會把教主暗中查公子的事情告訴公子的,畢竟
他頓了下:教主對公子并無加害之心,此事若告訴公子,有弊無利,與其讓他二人心生間隙,壞了感情,不如瞞下此事。
陳叔側(cè)頭看向門外,院子里的花得正好,陽光灑落在上面,清風吹來,左右搖擺,一片靜謐安好。
這樣的美好,又有誰能忍心破壞呢?
蒼冥離開左府回到河邊碼頭,找到張闌鈺之后,兩人坐船游河,暢快地玩兒了大半天,終于覺得身體乏累了,才回到星垂他們預(yù)定好的客棧里。
回到客房,張闌鈺脫了外袍,伸了一個懶腰,忍不住朝著柔軟的床上撲去。
蒼冥也換下了衣裙,恢復(fù)成男子的模樣,并隨手把懷里的幾頁紙放在了桌上。
張闌鈺趴在床上翻滾了兩圈,仰躺著,稍稍抬起頭,看向正在拆解頭發(fā)的蒼冥。
一朵珠花勾住了蒼冥的頭發(fā),他又看不見頭發(fā)是怎么纏住了珠花,只能略用了力道外下拽。
張闌鈺嚯的一下子就從床上起來了:你別動!別動!
他沖到蒼冥面前:輕點兒,你不知道疼嗎?
蒼冥不動了,張闌鈺從他手里接過珠花,拍拍他的肩膀:蹲下來點兒,我看不見。
蒼冥腳步分開,腰部下沉,穩(wěn)穩(wěn)扎出馬步。
張闌鈺看著他的動作,忍不住笑了笑。
笑完,這才把視線落在那漂亮的珠花上,仔細把勾纏在上面的長發(fā)解開,晃著珠花順便調(diào)侃了一句:你這廝,占我家夫人的便宜是嗎?
蒼冥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正準備起身,被張闌鈺按住:先別急,我把你頭上的簪子什么的一并取下來,你這手沒輕沒重的,頭發(fā)都揪下來了。
蒼冥保持住動作,不動了。
張闌鈺手輕,動作靈巧,很快便取下了蒼冥頭上的各種飾品,暫時先放進了他的懷里,然后把那一頭長如瀑布的頭發(fā)散下來,輕輕用手指梳理著。
綢緞一般的長發(fā)從指間流過,張闌鈺忍不住贊嘆道:真漂亮!
又過了一會兒,張闌鈺把那長發(fā)松散地用發(fā)帶綁了一下,然后后退一步,上下打量一番,滿意地點點頭:行了,這樣既不會礙事,又舒服。
說著,瞇著眼睛勾起嘴唇:不過我家阿冥真是不管什么模樣都好看呢。
張闌鈺拍拍掌,從蒼冥懷里拿走珠花珠寶等:夫人且先去休息,為夫把這些東西收起來。
他環(huán)顧了一下房間,沒有梳妝臺,便走到窗下旁邊的一張小木桌子上,把東西一股腦放了上去。
桌上放著方才蒼冥隨手撂下的幾頁紙,張闌鈺本沒什么興趣,然而無意掃過一眼,上面的字映入眼簾,頓時然他微微瞪大了眼睛。
張闌鈺臉上帶著驚愕,遲疑地拿過那幾張紙,一頁頁翻過去,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一顆心入贅冰窟,渾身凍得發(fā)抖。
這是什么?這是什么!
張闌鈺的腦子里一片空白,短時間竟是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緊緊攥著手里的紙,薄薄的紙張經(jīng)受不住他的摧殘,被撕裂開長長的一道。
呼吸的本能都忘記了,直到窒息感傳來,張闌鈺才恍然驚覺,大口大口地喘息,背后的汗水竟是浸濕了衣衫。
他重新低頭去看紙上的那些字,茫然地抬起頭轉(zhuǎn)過身,看向朝自己走過來的蒼冥,嘴唇顫抖,半晌才啞著嗓子問出聲:這些,是阿冥的?
蒼冥點頭,深邃的一雙眸子里透著張闌鈺看不懂的復(fù)雜。
蒼冥抬手覆蓋在張闌鈺的手背上,掰開了他用力過頭,攥得發(fā)白的指尖。
低沉的聲音傳入張闌鈺的耳朵里:你都看見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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