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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勝傷了他那次,張闌鈺愧疚痛苦,說著什么利用了自己云云,明明是那樣一個純善之人,真正的惡人哪里會意識到自己在做惡呢?
那一次,張闌鈺徹夜陪在他床邊,蒼冥從未被人如此對待過,一顆名為情愛的種子從此種在心田。
再一次恢復記憶,便是在暴雨的黑夜里,河水奔騰的岸邊,蒼冥看見張闌鈺蒼白的臉,失去血色的唇,渾身被雨淋透,衣服黏在身上,更加凸顯出他單薄消瘦的身體,仿佛風一吹就能倒。
那一晚,他還與張闌鈺門里門外沉默相對。
心里的種子發了芽,悄悄地茁長成長。
蒼冥的腦海里還有許多日常瑣碎的事情一遍遍回放,全部是有關于張闌鈺的。
張闌鈺帶著他出去放風箏,兩人共乘一匹馬;張闌鈺喂給他松子糖吃,還親了他,說真甜;張闌鈺給他梳頭,說他的頭發真好看;張闌鈺穿他做的女裝,明明是不情愿的,卻一副寵溺地真拿你沒辦法的樣子寵著他
張闌鈺,不知不覺記憶中竟是被這個名字,這個人占滿了。
心田的種子不知不覺間已經長大,迅速地開花結果了。
如今,他們竟連親都成了。
等等,張闌鈺!
蒼冥的腦海里蹦出方才發生的畫面,他把阿鈺踹飛了,他竟在洞房花燭夜之時,把自己的夫君給踹下了床!這
洞房還能繼續嗎?
蒼冥單手按在床沿,歪著上身側頭看出去,只見張闌鈺還趴在地上,滿目茫然無措,事發太過突然以致他半晌都反應不過來。
蒼冥看著張闌鈺突然渾身一抖,激靈了過來,沉默地爬起來蹲坐在地上,一臉震驚地朝自己看過來。
蒼冥心中一突,連忙從床上下來,快步走到張闌鈺身邊,彎下腰把人抱了起來。
有點兒輕。蒼冥第一個反應竟是這個。
他抱著人輕輕放到床上,看著似乎還處于混亂之中的張闌鈺,頓了下,輕聲道:阿鈺?
張闌鈺下意識眨了眨眼,瞬間像是活了過來。
蒼冥眼眸深邃,漆黑如墨,仿佛黑暗中的漩渦,對上一眼簡直能把人的靈魂都吸走了。
蒼冥雙手撐在蒼冥耳側,低下頭,長發垂落,掃在張闌鈺的臉頰上,有些癢。
張闌鈺看著上方籠罩下來的人影,莫名覺得壓力巨大,仿佛他的阿冥變了一個人一樣。
就在張闌鈺思索疑惑的的時候,蒼冥低沉的嗓音突然貼著他的耳朵說話:夫君,該入洞房了。
張闌鈺渾身皮肉一緊,耳朵開始發燙,然后瞬間向全身蔓延。
張闌鈺突然緊張起來,抬手抵在蒼冥的胸口上,仔細看著對方那雙深邃的眸子,嗓子干澀,有些艱難地開口:你不是阿冥。
蒼冥接下來的動作一頓,面上不動聲色:你看出來了?
張闌鈺的唇線繃直,眉頭皺起細微的痕跡:我的阿冥怎么可能會踹我。
頓了一下,張闌鈺眼中閃過復雜的神色:你是不是恢復記憶了?
蒼冥也沒繼續隱瞞或否認,點頭:就在剛才,抱歉,我不是有意要踹你的,只是
他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輕微顫動,竟是顯露出幾分讓人憐惜的感覺。
蒼冥心道:該如何解釋,才能讓阿鈺同意他繼續洞房呢?
我明白,你不用說了。張闌鈺突然用帶著心疼的語氣說道。
張闌鈺一看蒼冥那般模樣,立刻就猜出了他為何會有那般大的反應,定然是當初那色/欲熏心的狗皇帝對他的阿冥用強了,所以才惹得阿冥這般緊張。
張闌鈺的眼中下意識露出憐愛之色:阿冥,你放心,就算你恢復了記憶,也依舊是我的夫人,我會永遠保護你的。
所以,不要怕,不會再有人能傷害到你了。
張闌鈺神色堅定地說道:我說過,一生一世,我都不會放開你的手!所以,不管你是誰,什么身份,有什么過往,都是我的阿冥,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
蒼冥心中一動,動情之時正要說些情話,抬眼看見張闌鈺的眼神,再一聽他后面說這幾句話,呼吸一窒:阿鈺,你知道了我的身份?
教主大人有些緊張,畢竟他在江湖中的名聲可不太好,什么殺人如麻、殘忍嗜血,妥妥一人人敬而遠之的魔教教主!
張闌鈺猶豫著是否要說實話,不過待看出蒼冥暗藏的一絲緊張之后,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我知道,阿冥,關于你的事情陳叔都已經告訴我了。
蒼冥張了張嘴,張闌鈺搶在他之前說道:不過你放心,我沒有任何嫌棄嘲笑你的意思,也并非因為同情和可憐才娶你,阿冥你千萬不要多想。
蒼冥下意識覺得哪里不太對勁。
他垂眸沉思,思索著當年那位美艷的女教主救回自己之后,是否把自己的身世遭遇告訴過陳長老。
蒼冥仔細回憶,想起當年回到天圣教之后,教主和跟隨她的左護法同他說過一句話:關于你的事情,我們都不會多嘴,或許待將來有一天,你會遇到讓你自愿訴說心事的人。
教主拎著他飛到天圣教圣山最高的地方,她迎風而立,黑色的教主外袍獵獵作響,墨發飛舞,她指向遠方:看,你以后的生命便如同那冉冉升起的紅日,以往再黑暗、再痛苦的事情都將在那燃燒的赤炎之下焚化為灰燼。
所以,不要被曾經的傷害困住,你還有更光明燦爛的未來。
蒼冥不知道是不是走火入魔又恢復之后的后遺癥,曾經的記憶竟也變得清晰起來,一不小心便多回憶了一些畫面。
把拐到岔道的思緒撥回正路,蒼冥知道教主和左護法都不是多嘴的人,他的身世想必不會胡亂往外說,所以陳叔應當是不知道他的事情的。
那么,張闌鈺說的是怎么一回事?
蒼冥翻身從張闌鈺身上下來,側坐在床邊,把人扶了起來,語氣十分的平靜:陳叔都對你說了什么?
張闌鈺抬眼瞥了他一下,總覺得恢復記憶后的阿冥有說不出的感覺,心中頓了一下,說道:說你是晉城蕭家幼子,因文采出眾、容貌傾城,引來微服私訪的皇帝的好奇,皇帝對你一見傾心,便打算把你帶回宮,冊封為冥妃。
還有,你爹蕭王爺貪戀權勢,只因你不愿進宮伺候皇帝,便下毒想要將你變成癡兒,之后
張闌鈺說到這里停住,一是因為阿冥遭遇太慘,他不忍心再說下去,平白撕開阿冥的傷口還往上撒鹽,讓他更痛苦,豈是為人夫君能做的混賬事?二是他看見蒼冥的表情不太對勁。
張闌鈺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阿冥:不要為以前的事情難過了,以后有夫君我在你身邊,我是你可以依靠的存在,再不會有人欺負你,皇帝也不能。
蒼冥撩起眼皮看了張闌鈺一眼,淡聲應道:嗯。
他起身走到外間,重新拿了兩個新酒杯,倒了兩杯酒走回來,遞到張闌鈺面前:夫君,喝了合歡酒,便入洞房吧。
張闌鈺一愣,下意識接過酒杯哦了一聲,疑惑著阿冥似乎不是傷心難過的表情,莫非是對以前的事情已經不在乎了?或者是,太過痛苦,碰都不敢碰,只能逃避的深深藏起來,放在最深的角落里,等待它化膿惡化不得不面對的一天?
張闌鈺還沒想完,便被蒼冥拉著手,兩人胳膊交錯,要喝交杯酒。
不再胡思亂想,認真喝下杯中美酒,分開之前,張闌鈺嗅到蒼冥近在咫尺的氣息,非常好聞,那是一種說不出的淡淡的藥香和草木的味道,熟悉的味道讓他立刻安心下來。
蒼冥拿過張闌鈺手中的空酒杯,隨意丟到床邊的腳踏上,勾起他的一縷長發,任其從手中落下。
夫君,我們入洞房吧!蒼冥說著,按著張闌鈺的肩膀推倒在了床上,磁性的嗓音性感又撩人,仿佛一根羽毛來回掃過心尖兒,為夫知道夫君是第一次,放心,我會輕一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