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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闌鈺還想問什么,不過星垂明顯了解主子的心思,先一步說道:張家鄴那邊已經到了收尾期,等張府這宅子被公子收回,那張家鄴便可以去睡大街了。
張闌鈺滿意地點點頭,對于有的人來說,死亡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失去最在乎的一切,然后像頭畜生一樣掙扎在泥沼里,想死沒有勇氣,活著又是折磨,生不如死不外如是了。
短短兩天時間,對于張家鄴來說,像是活在了噩夢了。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誰,他手底下的店鋪一個接一個出現問題,甚至于有的根本連怎么回事他都沒弄明白,一眨眼明明屬于他的店鋪就到了別人的名下,官府公文紅章蓋定,他就是想找個說理的地方都沒有。
張家鄴看著手里的銀子如水一般嘩啦啦地流走,心痛到無以復加,瘋了一般揪扯自己的頭皮,頭發大把大把的掉。
這兩日之內,他連眼睛都不敢閉,濃重的黑眼圈、充血的眼珠子格外嚇人。
他不知道協助自己管理店鋪的幾個得力手下都是怎么了,一個個像是約好了一樣背叛自己,那居高臨下的眼神,那嘲諷輕蔑的模樣,像是在瞧一頭愚蠢的豬。
這些人怎么敢!
他受不了曾經被自己呼來喝去之人的侮辱,當下就掀了桌子,抄起屁股下的凳子掄起來就要砸人。
可偏偏這個時候有巡邏的經過窗外的街道上,被對方大叫救命把官差驚動了上來。
張家鄴自然矢口否認,卻被茶館里的小二作證,說他就是要動手打人,還是往死里打那種。
張家鄴目瞪口呆,當場氣到差點兒去世。
雙方被官差帶回衙門里教育了一頓,他還被罰了銀子,走出衙門大門的時候,張家鄴呼吸不暢,手腳麻木,眼前一黑,腦袋暈乎乎的,一頭栽倒在地。
因著是在衙門口暈倒的,衙門里的人連忙把仵作叫來,充當大夫給他診治了一番。
張家鄴醒過來的時候,被仵作勸慰:老年人上了年紀,不要動氣,凡是看開些。云云。
張家鄴當即又差點兒心梗。
最后,他被送回家躺在床上,整個人如同廢了一般。
對于張家族長及其幾個族中長輩來說,與張闌鈺約定的三日之期轉眼就來臨了。
張闌鈺與柳家的婚事還沒敲定。
張家族長以及張闌鈺的幾個長輩根本沒有危機意識,還想著把張闌鈺入贅柳家,弄出張府,侵吞他的財產。
所以,當官府的文書送到他們手中的時候,他們完全沒反應過來。
待上到了公堂之上,驚堂木拍下,兩邊衙差手中水火棍咚咚戳地,整齊劃一,威武之聲肅穆威嚴,使得堂上之人心生畏懼。
到了這個時候,張家的那些人才真切地感受到害怕。
張闌鈺是來真的!
張闌鈺是原告,張家族長為首的數人為被告。
族長一眾據理力爭:當年張闌鈺年幼,我們乃是代為掌管,并無吞并財產一說,有當年的文書作證。
當年,張闌鈺被救回來,這些人的確是哄著張闌鈺簽了代管理的文書,其實當年他們是想讓張闌鈺簽贈予的,只不過有陳叔護著,最后才退而求其次,簽了代管。
張闌鈺這邊早準備好了最好的訟師,他連動嘴都不要,只需要看著那群吸血蟲表演,看著他們失去一切痛不欲生即可。
訟師早就準備好了:張闌鈺張公子如今已經成年,早已到了當年約定的期限,一切財產皆需交還,違約者依照當朝律法,必須加倍賠償。
訟師不等對方說話,就繼續說道:看這日期已經超出約定的三個月,且因當年代管財產金額巨大,諸位必須賠償違約金三千兩,三日內必須連帶約定代管店鋪一同交與張公子,否則官府將強制執行。
族長一眾又驚又怕,有的人哪里舍得把銀子給出去,當即耍起了無賴:我們代管那些鋪子生意,給他賺了多少利息啊!
就是!怎么能這么算賬!
他難道不是張家人嗎?算計長輩手里的銀子不說,還把長輩告上公堂,違背老祖宗定下的孝義,理應關進大獄!
沒錯,他
啪
驚堂木結束了嘈雜的爭論,知府大人坐于上堂,一雙威嚴的眼睛掃過張闌鈺,帶上了幾分不明的意味。
訟師在那些人像一群公雞咯咯叫時,不爭不吵,氣定神閑,互相對比之下,顯得張家那些人格外狼狽。
在對方經由驚堂木的震懾結束吵鬧后,訟師不慌不忙拿出張闌鈺早已準備好的脫離張家,自立門戶的文書。
張公子及其爹娘已不屬于張家人,與張家毫無任何瓜葛,因此,張公子的爹娘留下的遺產,只能由其唯一的獨子張闌鈺繼承。
訟師雙手呈上文書:請大人過目。
旁邊的衙差從訟師手中取過文書,送到了知府大人的桌案上。
知府大人甚至連文書的真偽都不需要確認,因為這還是他前些日子親自下令給張闌鈺辦出來的。
知府大人裝樣子翻看了幾下文書,然后對著堂下張家一眾人點頭:確是如此。
族長為首的一眾張家人慌了。
張闌鈺怎么會不是張家人?這怎么可能!
這是怎么回事?族長喃喃自語,然后看向上面的知府,大人請明示,張闌鈺怎會不是我張家人?
知府大人示意旁邊的衙差把文書拿給族長等人看:張闌鈺以前的確是張家族人,但他如今已于本府的同意之下,脫離家族,自立門戶。
族長等人看著紅印泥蓋下的官府印戳,還有知府大人親筆的簽名,一瞬間絕望的陰云籠罩在心頭。
完了!
不過,這些人依舊沒有死心,當堂上訴說他們沒有請訟師,必須請來訟師才能作數。
知府大人同意給他們上訴的機會,三日后重審。
然而,如此必敗的案子,訟師哪里是好請的?
訟師們一向注重名聲,明知必敗,哪里還會接受如此棘手的案子?
于是,族長等人找得焦頭爛額也沒有找到一個愿意替他們訴訟的訟師。
這還不是最嚴重的,在這三日之內,他們名下的所有生意遭到了不知名勢力的攻擊,短短時間之內損失了大筆大筆的銀子,破損的窟窿足以令他們疼的像是掏心挖干。
訟師難找,生意出問題,這些人忙的兩頭焦。
不過,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終于,在三日期限結束前,族長等人終于重金找到了一個愿意替他們訴訟的訟師。
可惜無濟于事,這個訟師是個徒有虛名之輩,公堂之上雙腿打顫,連當朝律法都背不全。
于是,知府大人當堂結案:判張家族長等人三日內歸還張闌鈺一切代管財產,違約金三千兩,如三日后拒不執行,官府將強制介入,并追加浪費公共官府資源之罪,罰牢獄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