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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側過頭,好看的容顏迎著光,像是用畫筆渡上了一層虛化的輪廓,美的縹緲又妖異。
張闌鈺長長的睫毛輕顫,聲音帶著些微顫音,又重復了一遍:陳叔,你別攔我。
陳叔突然就像是被人拿釘子釘在了原地,他心疼這樣的張闌鈺,這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
當初從匪窩里把人救出來,是他親自一口飯一口飯精心呵護喂養,花費無數日夜,才終于把那不會說話,封閉心門的孩子從黑暗里拉出來。
他預感,如果此時此刻真的攔住了張闌鈺,他的精神會崩潰,會變成一個徹徹底底的瘋子。
張闌鈺拎著鞭子出去,穿過長廊,進入花園,與張磐迎面對上。
張磐仰著頭,鼻孔看人,極為囂張的對著張闌鈺:你
張闌鈺二話不說,甩手就是一鞭子。
張磐的話未出口,嗷的一嗓子捂著臉滾到了地上。
疼!很疼!
疼的他三魂七魄好像都出竅了。
張磐覺得自己的臉像是被人用刀割開皮肉,在骨頭上用刀尖狠狠地、用力地戳。
他帶來的家丁一見主子被打了,而且對方看起來還要甩鞭子,立刻上前阻止。
張闌鈺眼皮一撩,冰冷的視線落到那些人身上,揚臂揮鞭。
他雖然不會武功,若赤手空拳對上這些人高馬大、身強力壯的家丁們定然占不到便宜,但現在他手握神兵利器,即便毫無章法,也能把這些人打的哭爹叫娘。
銀蛇蠱制成的鞭子滑不留手,別人要想抓住搶奪,十分困難。
張闌鈺甩著鞭子虎虎生風,別人連他衣角都沾不到,宛若武林高手。
于是,沒過一會兒,一群壯漢躺倒在地上,眼淚鼻涕橫流,慘叫連連。
張磐剛才一直躲到后面,見狀,立刻扭頭就跑。
張闌鈺手腕一番,長長的鞭子如同一條銀蛇一般閃電躥出,蛇頭一口咬在張磐的小腿上,他踉蹌一下到底。
張闌鈺施施然走過去,張磐回過頭,哭的稀里嘩啦:別打了,別打了!
張闌鈺恍若未聞,高高舉起了鞭子。
張磐嚇得魂飛魄散: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
張闌鈺定定看著他:你想把我的人帶走做什么?
張磐即便已經快嚇破膽了,他也不敢說實話,眼珠子左右飄忽:沒、沒什么,我就是想戲弄一下他。
張闌鈺唇角一勾:是嗎?
刷刷幾鞭子密集的落在張磐的身上,疼的他好像在經受凌遲之刑。
張闌鈺越打越狠:說實話。
啊啊啊啊啊
劇烈的疼痛讓張磐頭腦一片空白,編造謊話的能力喪失,他覺得自己馬上就要死了。
如此極端的狀態之下,他下意識說了實話:找人輪/奸他!
張闌鈺的動作停滯了,猶如被按了暫停鍵一般定格在那里。
張磐還在慘叫。
仿佛是過了許久,張闌鈺緩緩揚起臉,露出俊美容顏。
他的眸子漆黑如墨,空洞無情。
你說,什么?
第12章 教主憐惜
張闌鈺差點兒瘋了。
張磐被打的奄奄一息,如果不是陳叔及時趕過來制止,他怕是要被活活打死。
張闌鈺又瘋又怕,理智有短暫的斷弦,他不敢去想如果陳叔沒有及時救回蒼冥,他的下場會是怎樣。
爹娘死了,妹妹也死了,如果蒼冥再離他而去
張闌鈺疼苦的攥住胸前的衣襟,心如刀絞,眼前陣陣發黑。
為什么?
為什么他身邊的人的命運是如此的悲慘?
是他的錯嗎?張闌鈺控制不住不讓自己這么想。
張磐被帶走了,他的爹娘借此大鬧了一場,不僅驚動了族長,甚至驚動了族里所有的人。
當那些人看到口吐白沫,涕泗橫流,兩眼翻白的張磐的時候,看向張闌鈺的眼神是驚恐的,他們怎么也沒想到,平日里只知道吃喝玩樂,好騙好欺負的張闌鈺竟會有如此狠厲殘暴的一面。
該不會得了什么瘋病吧?眾人如此想到。
張闌鈺還沒從那種絕望厭世的狀態中緩過來,就看見周圍人看他的眼神,害怕、憎惡、輕蔑
張闌鈺突然低頭笑了,然眼中不帶笑意,嘴唇勾起的是冰冷的弧度。
他錯了嗎?他何錯之有?
他爹娘被土匪殺死,親愛的妹妹被田榮天看上,被血脈相連的族人利用販賣,都是他的錯嗎?
不是!是土匪的殘忍,是田榮天的色/欲,是族人的冷血貪財,是這些人害死了他最親的親人。
他們,都該死!
唯有阿冥唯有阿冥是他之過,他不該把這個無辜干凈的人拉進泥潭,不該存了利用之心,不該
公子!陳叔一掌拍在張闌鈺肩膀上,打斷了他的自責懊悔。
陳叔哪里看不出張闌鈺在想些什么,著實心疼他。
公子,你只道是你害了冥公子,你利用他,可是,你是否想過,若沒有你,冥公子這般身懷巨財,卻心智不全之人會遭遇什么?
況且蒼冥的身份張闌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明白的,身為天圣教教主,若他走火入魔的原因是因為教內發生諸如叛亂之類的事情,恐怕有人正在尋找教主的蹤跡并想要殺了他以絕后患。
如今張闌鈺把教主帶回來,才是真正的救了他一命。
自然,蒼冥的身份他自是不能對張闌鈺說。
張闌鈺聽陳叔說話,下意識往臥房的方向看去。
會遭遇什么?那怕是不敢想象,阿冥不僅身懷巨財,容貌還是絕色,這樣無自保之力之人,在那些豺狼虎豹眼中,與放到嘴邊的肉無異。
但張闌鈺不會就這樣理所當然的認為自己一點錯都沒有,他會彌補阿冥,哪怕是照顧他一輩子,他也愿意。
畢竟,阿冥那樣好的人,能陪在他身邊,是他一生之幸。
張闌鈺回到房間,蒼冥還在沉睡。
他看著那張熟睡中俊美的容顏,從心底感到一片寧靜祥和,好像冷硬受傷的心都柔軟了起來。
張闌鈺在腳踏上坐下,趴伏在床邊,靜靜地看蒼冥的睡顏。
不知不覺已到深夜。
月光鋪灑在床上,照亮了蒼冥那張輪廓分明、風華絕代的俊顏。
一雙眼睛毫無預兆的睜開,不同于之前的干凈純粹,此刻是幽暗深邃不見底,如同噬人深淵,看上一眼,仿佛就要被無盡黑暗吞噬。
蒼冥單手撐著身體坐起來,身上的氣勢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攝人心魄的威壓從他身上在無意識之間便流露出來,那是常年身居高位的尊貴與高高在上孕養出來的氣魄,不是任何人輕易能模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