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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大部分人們都在經(jīng)歷的問題。
醫(yī)生安慰他道:等過了這幾個月就好了,他還開玩笑,道:幼崽成年以后,和喜歡的人生活在一起,這種癥狀會慢慢變好,直到以后也不會再出問題。
沒有成年,沒有對象之前,就只能暫且忍住。
晏塔到?jīng)]想到會得到這么一個解釋。
光看小哈崽這一次,他就升起上回小羊羔出事的那種惶恐不安的心情,結果醫(yī)生告訴他,這種病還不能根治,只能忍到找到另一半,才能慢慢解決。
晏塔第一次意識到狂暴癥這種病,可能和他之前想象的不一樣。
他以為這是一種絕癥,只有少數(shù)人才會得,比如不是那么幸運的小羊羔,反應就比較強烈,平時也看不出什么來。
沒想到看起來這么正常的小哈崽也有,晏塔忽然問道:這個是狂暴癥?
醫(yī)生:對啊,你不知道嗎?他有些驚訝。
這個病每個人都有?晏塔避開他的話,又問道。
醫(yī)生:差不多是這樣吧,看情況的嚴重性,輕一點的,掉點毛,掉點鱗片,禿一點不是什么大事,像你家那個,就是上回那個小羊崽。
它就是特別嚴重,又比較幸運的那種了,發(fā)作次數(shù)超過十次,上回檢查,也沒發(fā)現(xiàn)病情惡化,還有好轉的跡象。
像很多,醫(yī)生見得最慘的,一生下來就死了。
放在別的地方可能是一句調侃的話,一個惹人笑的梗,然而在這里,死了就是真的死了,一個剛出生的生命,這么一句話就結束了。
至今沒有奇跡發(fā)生。
晏塔沉默了,醫(yī)生見他心情沉重,以為他還在擔心小哈崽,拍拍他的肩膀,這是你朋友吧,沒事,他沒跟你說嗎,這段時間就是這樣的,不要太緊張。
晏塔有點走神,沒細究他的話,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這種情況甚至不用住院,半個小時后就給他辦了出院手續(xù),回到家時,才凌晨三點。
晏塔一點不困,懷里的小狗崽被喂了藥,睡得比之前還沉,小聲的打著呼嚕,夜風吹過耳邊細小的絨毛,小耳朵一抖一抖的。
回到家,小七站在玄關處給他們開門,顯然一直在這兒等著沒有離開。
辛苦小七了,小七去睡覺吧。把機器人充電叫成睡覺,也只有晏塔了,小七也習慣他這么說了,仰著頭看他。
小主人,沒事吧?
醫(yī)生說了,沒事。
晏塔把小七趕過去休息,自己則抱著小哈崽走進房間,小雪豹還在床上乖乖地睡著,身上柔軟的被子隨著它的呼吸一起一伏。
把同樣睡著的小哈崽放在一起,晏塔坐在旁邊,床頭只開了一盞淡黃色的,小小的燈,把幼崽們的絨毛映出溫暖的色調。
耳邊是兩只幼崽輕緩的呼吸聲。
晏塔掀開原先自己躺的位置,那里本應該還有一只小狗崽,然而,晏塔沒有忘記,醒來的時候,那里明明只有一條蛇,細長的蛇尾還纏著他的手腕。
動作親昵。
對方并不怕他,也不陌生。
晏塔心里已經(jīng)有了猜測。
對于小狗崽突然變成小蛇這件事,他接受度良好,在地球上的時候,他見過許多妖精,可以用幻術變成其他模樣。
這種能力他并不奇怪,驚訝的是小狗崽用了這么久的幻術,他竟然一點也沒看出來。
除非這不是幻術。
或許是某種天賦能力。
心思回轉,晏塔站起來,目前最重要的是找到小狗崽現(xiàn)在不應該叫它小狗崽了,這么小一條蛇,半夜三更被他揭穿了身份,驚慌失措地跑出去,它能去哪兒?
會不會冷著餓著,會不會遇到壞人?
越想越覺得不安全,晏塔在臥室里踱步幾下,走到窗戶邊看了看,轉身走出臥室,穿過客廳,走到院子里。
這幾天晏塔剛把種子種進院子里那一小塊地里,然而比菜長得更快的是雜草,也不知道他的手有什么問題,哪怕每天小七都會除草,這些野草依舊長得很快。
他默默地站在那里,第六感告訴他小蛇并沒有走遠,就是不知道亞爾維斯現(xiàn)在藏在哪兒。
被晏塔撞破原形,亞爾維斯體會到人生中第一份慌張,趁著晏塔擔心小哈崽那邊,毫不猶豫地跑掉了。
它跑出去沒多遠,碰到去安排好事情,過來溜達的副官托勒,托勒是原形悄悄爬過來的,就是怕被元帥發(fā)現(xiàn),沒想到剛探頭就和元帥眼對眼了。
托勒:抱歉,元帥,我只是路過。
話一出口,托勒就知道遭了,他是腦子秀逗了嗎,為什么會想出這種拙劣的借口,元帥一定會扒掉他的皮讓他為謊言付出代價。
托勒抖了抖,想趕緊認個錯。
結果元帥根本沒那個功夫注意他。
黑漆漆的小蛇滑入黑暗中就完全看不見蹤跡,原形狀態(tài)下當然看不出他表情如何。托勒只能感覺到他的心情很煩躁,又有點走神,好像在猶豫和思考什么問題。
托勒悄悄地跟在他身后,兩條蛇一前一后在巷子里游動著,走了快一個小時,托勒發(fā)現(xiàn)還沒走出這條小巷。
元帥到底在想什么,這走神也走得太厲害了。
亞爾維斯在想晏塔看見他原形的那個眼神,有點驚訝,還有因為聽見小哈崽叫聲的著急,更多的他看不出來了。
亞爾維斯從小在混亂星長大,見過形形色/色的人,他并不是聯(lián)邦很多崇拜他的人想的那樣,是個剛正不阿,除了有點不近人情,戰(zhàn)場上堪比殺神的這樣過于簡單的形象。
他對自己什么狗脾氣一清二楚。
可能是蛇族天性,亞爾維斯自私自利,性情陰郁,疑心重,對每一個試圖接近自己的人,都抱有寧愿殺錯也不放過的心思。
他不覺得自己有問題,但知道自己在別人眼中肯定有問題。
問題還不小。
要不是當初混亂的聯(lián)邦需要一個強大的、年輕的、能在戰(zhàn)爭中扛起一片天,作為聯(lián)邦群眾信仰的人,參議院那群人怎么也不可能同意他一個沒有出身沒有家族的人成為元帥。
因為自身的經(jīng)歷太過傳奇,沒有人會是比他更好的人選,當初參議院的人才沒有一點推拒的讓他成了元帥。
當然,即便有他們的阻攔,亞爾維斯也會踢掉一切擋路石,沒有人能阻止他得到想要的東西。
戰(zhàn)爭結束,那群人就蠢蠢欲動起來。
不然他也不會到南羅星這個地方,還遇到了晏塔。
想到晏塔,亞爾維斯在原地轉了一圈,托勒跟著他轉,兩條蛇仿佛在玩什么貪吃蛇的游戲,亞爾維斯越想越暴躁。
看見傻乎乎只會跟在自己身后轉的副官,氣得狠狠地用尾巴抽了他一下。
不是讓你沒事別過來嗎!
托勒被他一尾巴抽得暈頭轉向,心里對這個結果并沒有一點意外,這才正常嘛,剛才元帥一直沒收拾他,托勒心里還挺忐忑。
現(xiàn)在被抽了一下,算不上很疼,托勒連忙解釋:我只是想看看元帥過得怎么樣。
亞爾維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又沉默下來。
托勒看他現(xiàn)在變回原形了,又不說話,頓時想到什么,試探著問道:元帥,你要和我們回去了嗎?
亞爾維斯沒作聲。
托勒看不見的地方,他眼里有一絲淺淺的茫然。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該怎么辦。
最正確的選擇就是回去了,把一切回到正軌上,而不是每天在偏僻的南羅星上這個偏僻的角落,和一只團子待在一起,每天都和家里幾只假裝幼崽的崽爭寵。
或許讓他的敵人知道他亞爾維斯竟然窩在一個地方做這種事,恐怕會笑掉大牙。
這是本世紀最可笑的笑話。
亞爾維斯眸色一沉,飛快朝遠處離開,托勒看出他的意思,即使疑惑元帥為什么想一出是一出,明明晚飯前還那么堅定地要就在這兒,現(xiàn)在稍微問一下,又決定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