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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聽筒那頭依稀有鍵盤打字的聲音，她輕聲問他，“這么晚了，還在工作嗎？”

“建大剛發(fā)郵件過來確認參會信息。”他開了免提，聲音顯得有些遙遠而飄忽不定，“這周末，你和我一起過去。”

她已經(jīng)完全忘了有這回事，現(xiàn)在突然聽他提起，不由得愣了一下，“可是，我們要開運動會。”

“和班主任請個假，周五下午我來學(xué)校接你。”他停頓了一會兒，又問，“需要我?guī)湍阏埣賳幔俊?

“不用。”她搖了搖頭，“這次看了以后，如果我覺得不喜歡，我可以不考慮建大嗎？”

“可以。”

“真的嗎？”

“嗯。”他說，“好了，那就這樣。你早點休息。”

“等、等一下，”見他準備掛電話，她連忙叫住他，“舅舅，我們能不能周六上午再...”

“什么？”

進宿舍的最后一遍鈴聲響起，走廊盡頭的值周生看見她了，正拿著小本子開始往她的方向走來。

她忽然覺得，有些話縱使她還想再當(dāng)面問問衛(wèi)楷，其實也已經(jīng)沒有必要了。

“沒什么。”她緊攥著電話線的手松了松，“那，我周五在校門口等你。”

兩天的時間一晃而過，氣溫雖然下降了，但她的食欲依舊很弱，特別是食堂里的鯽魚湯，她怎么聞都覺得魚肉里混著一股濃濃的土腥味。

學(xué)校的運動會開幕式一貫中規(guī)中矩，高三時間寶貴，年級部只安排了簡單的方陣和口號。之后就是三千米比賽，正如徐彥蓓說的，衛(wèi)楷沒有出現(xiàn)。隔壁班那位一直被衛(wèi)楷壓著風(fēng)頭的“千年老二”終于在高中最后一次運動會拿到了男子三千米的金牌。

不管是乏善可陳的廣播稿，還是朱紅色的塑膠跑道，這屆運動會幾乎和兩年前的一樣。和高一那年，她第一次見到衛(wèi)楷的那天，都一模一樣。

傍晚五點的太陽依舊很大，操場上全是黑壓壓的人群。她在曬得發(fā)燙的水泥條凳上坐得有些恍惚，看了看手表上的時間以后，站起身拎著書包向校門口走去。

舅舅已經(jīng)在那里等她了。

“你的臉色不太好。”他大步走過來，接過她手里的書包，“不舒服嗎？”

他穿了一件純色的襯衣，幫她拉開車門的時候，肩膀和手臂處的面料都被撐得緊繃起來，隱約勾勒出衣服底下的肌肉形狀。

“沒事。”中午老師拖堂，等她到食堂的時候沒剩什么菜了，又都不對胃口，所以吃得很少，“操場上太陽太大了，曬得我有點暈。”

他抬起手背碰了碰她的額頭，“時間還早，我?guī)闳メt(yī)院檢查一下。”

她捧住他的手，把臉貼到他的掌心里，“我不去。又沒有發(fā)熱，就是被曬得難受，過一會兒就好了。”

“聽話。”

“我真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