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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什么?”
“我不要了。”親手毀掉自己心血的感覺意外地讓她身心舒暢,甚至還衍生出一種變態(tài)的快樂,“我不想要,我不愿意再要這個東西了。”
他伸手拿過她手里空空的蛋糕托盤,放到餐桌右側(cè),“別鬧了好嗎?我只是送她去醫(yī)院。”
“為什么要你送?”他的話音剛落,她猛地一蹬腿,把腳上的拖鞋狠狠地踢出去甩到墻角,“我就是不明白,明明有出租車可以叫,為什么一定要你送?”
“你冷靜一點。”
“你要我怎么冷靜?現(xiàn)在已經(jīng)十一點半了!”她像只被開水燙到的老鼠般肆意尖叫著,“到底是什么醫(yī)院這么遠?來回一趟居然花了你三個小時?”
“城北的省腫瘤醫(yī)院,”他停頓片刻,然后說,“她今天住院。”
“腫瘤?”宋琪琪?開什么玩笑!
“輸尿管惡性腫瘤,之前已經(jīng)在做化療了。”
她簡直快要瘋了,似乎還聽見自己非常配合地哈哈大笑兩聲,“絕癥嗎?所以你要和她結(jié)婚,完成她的遺愿對不對?”
“俞淵。”他站了起來,椅子被他強行拖著在地板上劃出刺耳響亮的摩擦聲。
“怎么了?你是不是覺得我也應該跟你一起過去看看她?需要嗎?要的話我現(xiàn)在就去房間換衣服。”腦袋里陡然增長的破壞欲迅速燒紅了她的眼睛,殘存的理智早就被拋到九霄云外,“現(xiàn)在不看,說不定以后都沒有機會了,對吧?”
舅舅下頜的肌肉緊繃著,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太過陌生,以至于她分辨了很久,最后才反應過來那個眼神里充斥的是不加掩飾的厭惡。
“你這樣看著我做什么?”她的眼淚終于決堤般地洶涌出來,“是我害她生這個病的嗎?難道是我害她得癌癥的嗎?”
他頭也不回地徑直往臥室走去了。
她全身發(fā)軟,順著椅背滑落到了滿是狼藉的地上,開始歇斯底里地放聲哭泣。可是這次,無論她哭得多么大聲,他始終再也沒有轉(zhuǎn)身看她一眼。
這只蛋糕,這次晚餐,這個生日,到此為止。今天的一切都結(jié)束了。
賭氣
從家里去省腫瘤醫(yī)院確實不方便。先坐快速公交然后換乘,折騰了近兩個小時才到導航定位的地方。街道邊三三兩兩站的都是拉客吃飯住宿的中年婦女,便利店電子招牌大多上亮著假發(fā)、義乳的字樣,赤裸裸的,觸目驚心。
她一路上問了很多人,最后終于在泌尿腫瘤外科那層的護士站里問到了宋琪琪的房間號。就在電梯口旁邊,非常簡單的二人病房,連臺電視機都沒有。外側(cè)的那張床拉著簾子,她往前走了兩步,剛從布簾后面探出頭,就看見了靠在床上低著頭玩手機的宋琪琪。
半個多月沒見,她幾乎認不出宋琪琪來了。宋琪琪變得更瘦了,被子外面的上半身包裹在寬松的病號服里,尖尖的瓜子臉只有巴掌那么大。相反的,那頭栗色波浪卷發(fā)長得異常茂密,仿佛把宋琪琪整個人的精氣都吸走了似的,豐盈靈動,每個卷曲的弧度上都帶著柔和的淺色光暈。
病床旁邊支了輸液架,好幾只塑料輸液袋掛在上面,然后由一根細細的透明軟管垂下來,一直連到宋琪琪纖弱的手腕上。
她突然不知道應該怎么辦,想走也來不及了。宋琪琪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她。
“小淵?”宋琪琪那描畫精致的眉尾微微上挑,有些疑惑地向她身后看去,“你一個人來的?”
她點了點頭。
“坐吧。”宋琪琪把手機放到左邊的床頭柜上充電,然后問她,“要喝茶嗎?”
“不用,我不渴。”
房間里非常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