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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是我的。”云棲久說著,把手機設置成靜音。
周雪比云棲久想象的,要堅持不懈。
在她第四次打來電話時,云棲久受不了“嗡嗡”震動的手機,取下耳機,一把抓起,起身,走出宿舍接電話。
冰涼的雨絲飄進宿舍走廊,在低處積了一洼水,倒映出灰白天空的一點亮光。
云棲久跨過水洼,來到盡頭的小陽臺。
一陣冷風卷著細雨撲面而來,她打了個哆嗦。
周雪的聲音噼里啪啦地砸過來:“云棲久,你知道現(xiàn)在幾點了嗎?居然睡到現(xiàn)在才起床。都說一日之計在于晨,你這樣不行……”
云棲久心不在焉地聽著,仰頭觀察漫天飄灑的雨。
良久,才趁周雪吞咽唾沫的功夫,輕輕“嗯”了聲。
周雪:“你媽媽今天來這邊開會,明天才回去。你中午來大姨家吃飯吧,今晚跟你媽一起睡,母女倆都多久不見了,好好聊聊。”
云棲久蹙了下眉。
周晴在一家保險公司工作,偶爾會到荷宿市的總部開會。
但這時間,真的太不巧了。
周雪是個急性子,沒聽到云棲久的回應,煩躁地說:
“每次讓你來大姨家,你總說有事,搞得像我求著你來吃飯一樣。云棲久,你都多大人了,好意思么?衣柜里還有你的衣服和毛巾,你也不用收拾什么東西,趕緊過來,別那么不懂事,總讓人操心。”
說完,她就掛斷了電話。
云棲久愣愣地杵在小陽臺,冷得直哆嗦。
一垂下手,就見手的血液不流通,被凍成了青紫色。
她吸了吸有些堵塞的鼻子。
感冒似乎更嚴重了。
回到宿舍,一陣暖意包裹住她。
云棲久放下手機,發(fā)了會兒呆,才從周雪所帶來的負面情緒中,緩過來。
她冷著臉,拉開背包的拉鏈,打開衣柜,找出一件外套穿上,又拿出一件用衣架懸掛起來,避免生出褶皺的連衣裙。
徐婭注意到了她的動靜,問:“久久,你要去哪兒?這個時間點去吃午飯,會不會太早了?”
余燈從床上探出頭,“去吃飯的話,順便幫我去二樓帶一份燒鵝飯。”
何卿卿的筆記抄到一半,抬起頭,也說:“久久,要不你也順便幫我?guī)б环菔萑庵啵课腋忻傲耍ぷ雍锰郏瑔鑶鑯”
云棲久負氣地扯下衣架,扔回衣柜里,把連衣裙折了又折,塞進書包,過了半晌才說:“我今天去親戚家里吃。”
大家都看出她情緒不佳,各自悻悻地縮回頭去,該干嘛干嘛。
余燈戴上耳機,想繼續(xù)看時裝秀,忽地想起許蘇白的事,揚聲提醒云棲久:“今晚許蘇白的生日趴,你記得來。”
“嗯。”云棲久囫圇應下,出門前,看了眼門口的鞋柜,最終還是沒拿上那雙高跟鞋。
從荷宿大學到周雪家并不遠,但公交車兜兜轉轉,走走停停,總會浪費不少時間。
云棲久很珍惜這段寧靜的時光。
周雪家位于一處高檔小區(qū)。
進入小區(qū)前,云棲久需要掏出身份證,在保安室做進出登記。
她填寫完簡單的身份信息,擱下筆,從保安手里拿回身份證。
視線掃過身份證上的照片時,她愣了一下,迅速地放回錢包里——
沒別的原因,就是高中時期的她,真的是又土又搓,黯淡無光,丑得讓她無法接受而已。
這小區(qū)里的單元樓都長一個樣,她來到20棟,搭乘電梯去20樓。
電梯轎壁映出她的身影。
云棲久把轎壁當成鏡子,扒拉一頭濃密的長卷發(fā),三兩下扎成丸子頭。
這小區(qū)里的房子,都是一層兩戶。
電梯門一開,云棲久就看到2001室房門大開。
她走出電梯,拉開門外擺放的鞋柜,看到了周晴的鞋子。
她換上拖鞋進屋,強行扯著個笑臉,禮貌地向屋里的人問好。
周晴見著她,激動地過來抱住她,上演了一出母女情深的戲碼。
就連周雪都感慨:“你看你媽多愛你。”
云棲久垂眸,喉嚨緊澀地“嗯”了一聲。
這一個下午,云棲久都坐立難安。
她不能獨自安安靜靜地待在房間里,不然周晴倆姐妹會說她太悶太孤僻,叫她多出來聊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