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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燈掰開一個開心果,丟進嘴里,閑閑道:“也就你這么乖,滴酒不沾。”
“乖”這個字,戳中了云棲久的痛點。
“我想嘗嘗。”她說,看著很冷靜。
徐婭勸她:“久久,你要是不能喝,還是別喝了吧。”
余燈不吱聲,只是探究地盯了她一會兒,“你別是想借酒消愁吧?”
“不是,我只是覺得好奇,想嘗嘗。”云棲久故作輕松地笑著。
徐婭把“西瓜汁”送到云棲久手邊,“你可以先試試我這杯,果味重,度數低,還蠻好喝的。”
云棲久睨著那杯色澤鮮艷的酒,抿了抿唇,緊張又期待地端起杯子。
杯子表面凝了一層水霧,絲絲寒氣與清新果香,散逸在空氣中。
她小心翼翼地嘗了一小口。
甜甜的,涼涼的。
酒味藏匿于香甜果味中,品不太出來。
于是,她又喝了一口。
第二口灌得有點多,險些溢出嘴角。
坐在她斜對面的余燈見狀,伸手奪走她捧在手里的酒杯,“嘗嘗就得了。”
云棲久悉數咽下,乖乖巧巧地“哦”了一聲,咂咂嘴,像是回味。
余燈把酒杯轉了個方向,也抿了一口,面露嫌棄:“跟汽水似的。”
徐婭奪回酒杯,哼哼唧唧的:“我覺得好喝。”
兩口酒下肚,云棲久人還是清醒的,頂多是覺得包廂悶熱,身體有點燒而已。
剛停歇的手機,在這會兒,又堅持不懈地響了起來。
吵死人了。
云棲久煩躁地抓起手機,起身,橫跨徐婭的大腿,走出去。
徐婭叫住她:“你干嘛去?”
云棲久:“接電話。”
“你不是說那是騷擾電話嗎?”
“我要叫她別再騷擾我了!”云棲久語氣有點重。
徐婭擔心她,想上前跟著,卻被云棲久摁著肩膀,壓回座位上。
她面色凜然:“你別跟著我。”
云棲久走出包廂。
走廊相對安靜許多,盡頭的窗戶大敞,颯爽秋風吹進來,沿著走廊滾一圈。
叫她發熱的頭腦冷卻了幾分。
她走到窗邊。
皎潔月色靜靜流淌,風撩起她的長發。
云棲久做了個深呼吸,接通電話。
聽筒還沒貼到耳朵邊,那頭劈頭蓋臉一頓罵:
“云棲久,你做什么去了?怎么現在才接電話?你知道媽媽給你打了多少通電話嗎?你都不知道我們會擔心的嗎?才上大學多久,你怎么就這么不聽話了?跟誰學的?啊?你說話啊!啞巴了?”
“我……”
云棲久才發出一個音,就被周晴壓下:
“你現在在哪兒?我跟沒跟你說過,不準去ktv、酒吧那些娛樂場所,大晚上的,你最好別出門,外面那么多壞人,要是人家給你下藥,把你拐走,你怎么辦?到時候你想哭都沒地方哭去!”
云棲久眼眶一酸,喉嚨堵塞,手指一下下摳著金屬窗框。
遠處的輝煌燈火,在淚水中朦朧。
她一直都覺得,自己是個堅強的人。
當其他小朋友摔倒了、打針了、被家長送進幼兒園了,一個個都哭天搶地的時候,她都不會哭的。
她爸媽有一段時間,天天吵架摔東西,她在旁邊看著,也沒哭。
可自打她爸媽離婚后,一切都變了。
她能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性格變化。
她厭惡后來那個動不動就哭鼻子的、敏感脆弱,又自卑擰巴的自己。
但她現在就停在這個階段,被命運卡著,渡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