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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她們眼里,好像并不是這樣。
比起乖乖女,于她們而言,她更像個潛在的罪犯,隨時都有可能道德敗壞,做出違法犯罪的錯事。
手機(jī)里,周雪還在數(shù)落她的不是,句句不離她沒良心,不懂得感恩,還不服管教。
云棲久把手機(jī)拿開,沒心思去聽。
她怕自己聽著聽著,會想起在她家寄宿的那幾年。
她不能想,一想起來,情緒很容易崩潰的。
她好不容易才振作起來,擁有新的大學(xué)生活,不想再受她們的影響了。
周雪含沙射影、指桑罵槐、陰陽怪氣地咭咶了許久。
似乎是累了,她喝了口水,潤潤嗓子,和風(fēng)細(xì)雨地說:
“久久,周末來大姨家吃飯吧,大姨都好久沒見你了。”
云棲久咬牙咽下劇烈翻涌的情緒,輕輕“嗯”了一聲。
周雪終于心滿意足地掛斷電話。
天黑得越來越早了,彎月高掛,星子散亂地點綴在夜幕上。
這個時間點,很多學(xué)生已經(jīng)吃過晚餐,三三兩兩地回宿舍了。
經(jīng)過走廊拐角的小陽臺,發(fā)現(xiàn)有人,不由得多看一眼。
未免失態(tài),云棲久背對他人,趴在圍欄邊,大口大口地做著深呼吸,努力排解胸口的憤懣。
抓在手里的手機(jī),再次唱響手機(jī)鈴聲。
云棲久擦掉眼眶里的清淚,默數(shù)五個數(shù),把手機(jī)翻過來。
見是許蘇白打來的,她接通電話。
許蘇白那邊嚌嚌嘈嘈的,也不知是在哪兒。
兩人都沒出聲。
過了半晌,許蘇白破功般,笑了:“我的手機(jī)變成啞巴了?”
云棲久把手機(jī)拿開,小心翼翼地吸了吸鼻子,又清了清嗓子,才說:“我還以為是我的手機(jī)聽不見了。”
兩人說完,突然又安靜下來。
五秒鐘后,詭異的寂靜中,他們不約而同地笑出了聲。
云棲久笑得眼淚直掉,彎下腰,貼著墻面,蹲在地上。
透過欄桿的間隙,看到人工湖邊的燈光漸次亮起,燈光倒映在水中,像是月亮掉進(jìn)了湖里。
云棲久止住笑,音色尚帶鼻音,啞聲問他:“你有空嗎?”
許蘇白頓了一秒,爽快應(yīng)答:“有。”
云棲久屈指彈了下不銹鋼欄桿,“叮”的一聲,在耳畔蕩漾。
她指尖輕撫冰涼的欄桿,悄聲說:“我想見你。”
許蘇白那邊的嘈雜聲響隔得遠(yuǎn)了些,他挑了個相對僻靜的地方,和她聊著。
“那就來見我。”他說。
打火機(jī)蓋子被他打開,“咔嚓”一響,隨即,是他吐出煙圈時發(fā)出的輕呼。
云棲久閉上眼,能想象到,他叼著煙,吊兒郎當(dāng)?shù)卣f話的痞樣。
云棲久扶著身后的墻壁,緩緩起身,“我順便把襯衫還你。”
許蘇白:“你想什么時候還都行。”
云棲久往宿舍走去,聞言,揚(yáng)高眉梢,“那我下次再還你?”
許蘇白語調(diào)迷昧:“但這次,你說你想來見我。”
云棲久開門的動作一僵,眼眶驀地紅了,一滴眼淚劃過臉頰,砸在手臂上。
她討厭周雪,討厭理科,也討厭荷宿這座城市。
但是,因為許蘇白,她選擇了理科,選擇留在荷宿,來到荷宿大學(xué)。
連她自己都沒想到,她對他的愛意,能勝過她對任何人事物的厭惡。
她有預(yù)感——
她這輩子,只會有這么一次,這么不遺余力地去愛一個人。
“你把地址發(fā)給我吧。”云棲久說著,開了宿舍門。
宿舍靜悄悄的,沒開燈,一個人都沒有。
掛斷電話后,云棲久去洗了把臉,重新拿起手機(jī),許蘇白已經(jīng)把地址發(fā)給她了。
她把許蘇白的襯衫裝進(jìn)紙袋里,挎上小包,走出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