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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以后,陸封州沒有再聯(lián)系過他。明維白天跟著娜娜跑拍攝場地,晚上回來待在房間里研究樂高。再次見到陸封州的時候,已經(jīng)過去了好幾天。
程小北約他在一家高檔酒店的餐廳里見面。
從程小北出現(xiàn)的時間節(jié)點,再到普通人家消費不起的高檔酒店,種種跡象無時無刻不在向明維表明,這件事里隱藏著極大的破綻與漏洞。
但是明維什么都沒有說,他過去不會畏懼忌憚別人使出的這些伎倆,如今亦同樣不會。恰如那晚會答應和他們?nèi)ベI奶茶,明維也同樣能夠鎮(zhèn)定從容地去酒店赴約。
與程小北吃的那頓飯,菜單是提前就已經(jīng)定下的。當晚對方點的是西餐,明維從小在國外長大,用起刀叉來自然是再熟悉不過。
可程小北明顯就不太一樣。
他穿著廉價的襯衫出現(xiàn)在這里,無論是切牛排時緊張生疏的手法,抑或是倒紅酒時局促輕縮的肩頭,都顯現(xiàn)出了他與這家西餐廳中氛圍的格格不入。
這讓明維愈發(fā)在心中肯定起來,無論是這家西餐廳的選擇,還是他們吃的晚飯菜單,皆是出自程小北以外的人之手。
明維首先想到的就是容林,只是他同樣也不認為,家境普通的大學生會有這樣的手筆。他仔細留意過桌上的每道菜品,趁對方轉(zhuǎn)身找服務生的間隙里,順手調(diào)換了兩人的紅酒。
兩人面對面地進食,程小北主動提起數(shù)月前出去買奶茶那晚,坦言當時被同伴留在燒烤店中,對他們要算計明維的事并不知情。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面上愧疚的神情不似作偽。即便與程小北來往的時間不長,但對方說的話真假與否,他仍舊能夠輕松分辨出來。
因而明維對他的話相信了大半,雖然不知道今晚對方有什么目的,但是數(shù)月以前的那個晚上,他相信面前的人只是單純被人利用而已。
只是時隔好幾個月,中間已經(jīng)出現(xiàn)大片大片的記憶空白,此刻他對眼前的程小北,再無半點熟悉與了解。
帶著滿臉呼之欲出的歉意,程小北神色忐忑地向他敬酒。
明維喝下了手邊調(diào)換過的紅酒,在程小北拿出酒店里的房卡,提出讓他陪同上樓去取東西時,佯裝對他的違和與反常無知無覺般,神色平靜地開口答應了。
兩人并肩從餐廳里離開,搭乘餐廳外的電梯前往酒店高層的房間。
電梯廂門打開的那個瞬間,明維余光里似乎掃到了溫嘉盛進入餐廳的側(cè)影。并未轉(zhuǎn)過頭去細看,下一秒,他收回自己的眼角余光,跟在程小北身后,抬腳跨入了空蕩寬敞的電梯內(nèi)。
第72章 找你
從電梯里出來以后,明維在走廊里遇到了幾天前見過的那個小明星。
小明星臉頰發(fā)紅地掛在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身上,起初他只覺得那張臉有些眼熟,腦海中接連掠過容林發(fā)來的照片,以及從陸封州辦公室里走出來的年輕男孩,明維這才認出他來。
程小北領著他從兩人身旁走過,全程眼觀鼻鼻觀心地埋頭看路,并不打算節(jié)外生枝。倒是明維想到那張照片,不由得多看了小明星一眼。
卻見男人板著臉色將對方推開,似乎有些厭惡與他的肢體接觸。
小明星被推倒在地毯上,神情尷尬而又難堪。在對方轉(zhuǎn)過頭來以前,明維不著痕跡地收回了目光。
借由這樣的插曲提醒,明維反而頭腦清醒地想起來,容林沒有這樣的手筆,卻不代表錢總沒有。更重要的是,自己當初不僅僅與容林有過節(jié),他還得罪過錢總。
兩人拐過長長深深的走廊,程小北最后停在了道路盡頭的房間門外。走到這里的時候,對于程小北今晚約自己出來的目的,明維心中已經(jīng)隱約有了結(jié)論。
與程小北來往的那些時日,兩人關(guān)系雖然稱不上特別親密,但也算得上是普通朋友。后來漸漸疏遠時,明維也并未與他撕破過臉,他其實并不太理解,程小北如今這樣做的緣由。
甚至在對方將房卡拿出來時,明維還沒有想過要對他下手。他伸出手來按住程小北,語氣如常地問:“你還和容林有聯(lián)系嗎?”
程小北握住房卡的那只手驟然僵住,而后小幅度地搖頭道:“他已經(jīng)從會所辭職了。”
說這話的時候,他似乎有意地避開了明維的眼睛。
“他辭職以后,你們就沒有再聯(lián)系過了嗎?”明維又看著他追問。
程小北的眼睛眨了眨,明顯是有些閃躲。頂著明維直勾勾的注視,他語氣囁嚅地開口:“沒有。”
不再多說什么,明維面色平常地點了點頭,松開了按住他的那只手,親眼看他將酒店房間的門刷開。
程小北動作緩慢地將門推開,卻沒有率先往里面走,而是轉(zhuǎn)過頭來詢問明維,是否能夠陪他一起進去。
明維面不改色地點點頭,看上去對房間里的情況渾然不覺。
程小北插上房卡朝里走,聽到身后明維跟上來的腳步聲,在心中松了一口氣。房間是小型的舒適套間,面朝他們方向的那間臥室,房門是輕輕掩起來的。
門縫中一片漆黑,并無任何光亮透出來。整個小套房更是寂靜無聲,只能聽到他們兩人走動的細微聲響。
“你哪來的錢住酒店套間?”明維的問話聲里帶著幾分不經(jīng)意。
“前段時間認識了有錢的老板……”程小北不敢回頭,只吞吞吐吐地回答他。
他將明維帶到那間臥室里,自己停在門邊摸索墻邊的開關(guān),打開臥室里的頂燈,“維維,”程小北站在墻邊沒有動,他的聲音聽上去有些氣虛,又像是有些緊繃,“可以幫我找一下手表嗎?”
抬眼環(huán)顧過整間臥室,明維將視線停留在白色干凈的床單上,“在床上。”
“可以幫我拿一下嗎?”程小北話語略顯急切地問。
明維沒有說話,不緊不慢地抬起腳來,朝臥室里邁出了一步。
身后同時傳出了輕微的響動,在他走入臥室中的那個瞬間,程小北神色緊張地挪向臥室門邊。他停下腳步回頭,站在距離程小北不近不遠的地方,暗下來的眼眸直直望向他的臉。
程小北握住門把手的指尖輕輕哆嗦起來,可憐與畏懼的情緒從他眼底大片大片地漫了上來,“對不起,維維。”程小北的半邊身體已經(jīng)退到了門外,他的聲音聽上去戰(zhàn)栗而又哆嗦,“我也是沒有辦法才會這樣,真的對不起。”
他一邊語無倫次地道歉,一邊退出臥室要將門關(guān)上。明維比他反應更快,幾乎就在他話音落地的同時,明維的手就已經(jīng)抓上了門后的把手。
房間門受到來自兩側(cè)的外力,立刻變得紋絲不動起來。他與程小北隔著眼前這扇門,陷入了漫長而又煎熬的僵持中。
“我以前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明維問得漫不經(jīng)心,同時在心中思索,錢總這時候是在門外等著,還是在趕來酒店的路上。
“你沒有。”程小北的聲音愈發(fā)顫抖得厲害起來,他努力地想要將面前的門關(guān)上,“是我對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