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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對于他這樣與對方相識不過數月的人,陸封州卻對他的喜好憎惡一無所知,甚至可以說是漠不關心。
雖然不愿意承認內心的不堪,可是這樣的念頭卻再也難以壓制下去,他真的有點嫉妒。
陸封州離開以后,溫嘉盛也走了。臨走以前,他朝明維丟下話道:“事情做完來院子里找我。”
明維點了點頭,臉上并未出現任何抗拒。
他替楊姨揉完面,就去院子里找溫嘉盛。對方正坐在門邊的臺階上,陪露露玩丟飛盤的游戲。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明維注意到他坐的地方,恰巧是身處別墅二樓時會有的視角盲區。
明維沒有吭聲,在他旁邊坐了下來。
將飛盤丟給露露自己去玩,溫嘉盛一只手握著手機,一只手撐在臺階邊,側過臉來看向他。沒有賣任何館子,也沒有多余的彎彎繞繞,對方直接開門見山地道:“你是四年前那個陸封州在墓園撿到的小乞丐?”
他雖然用的是疑問句,可說出來的話,卻帶著相當篤定的口吻。
明維說:“我是。”
“他沒有認出你,你也沒打算告訴他。”溫嘉盛又露出廚房里那樣的嚴厲表情,話中亦換上了審問的語氣,“你接近陸封州,到底有什么目的?”
明維心中思緒轉得飛快,雖然不打算欺騙對方,卻也沒準備對他和盤托出,最后半真半假地開口道:“四年前他幫過我,我想報答他。”
“報答他?”溫嘉盛沒有相信,唇角滿含譏諷地勾了起來,“你報答人的方式,就是和他上床?”
溫嘉盛的質疑同樣在他的意料之內。小時候在明家生活的那段日子,雖然時間不長,卻也足夠讓他了解,這些有錢人心中的刻板思維。
他清楚溫嘉盛這樣的人想要聽什么話,也清楚他們是如何看待大多數在生活中苦苦掙扎的普通人。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明維垂下眼眸,刻意將對方的視線擋在自己的眼睫外,“在會所打工的日子太辛苦,我也想要過不用工作就能有錢花,有大房子住的生活,不可以嗎?”
對方果真沒有再說其他的話,開始擺弄起自己的手機來。片刻過后,他抬起眼皮掃向明維。
“你不想告訴他,我可以當做沒有發現。但是,”像是見多了他這類不思進取的普通人,溫嘉盛看他的眼神稀松平常,甚至不帶任何鄙夷與輕蔑,“我有個條件。”
“什么條件?”明維抬起臉來問。
溫嘉盛倏地止住話音,臉上神色逐漸變得遲疑與猶豫起來,與剛才在他面前擺出的嚴厲模樣,顯然是判若兩人。
明維心下有了模糊的猜測。
但是他沒能等到對方把條件說出來,管家帶著人從他們身后走了過來。談話和交易草草被終止,溫嘉盛拿上手機從臺階邊起身,有意地在人前與他保持距離。
這天直到對方晚上離開,明維也沒有再找到和他單獨談話的機會。他不著急去聽溫嘉盛的條件,也不擔心溫嘉盛會將他的事告訴陸封州,明維的全部心思,又重新落回了陸封州身上。
只可惜的是,陸封州的心思似乎并不在他這里。
明晨星霸占了陸封州整個下午的時間,還占掉了他晚飯后的所有時間。兩個人長時間地在密閉的書房里獨處,明維始終都沒有敲門進入過。
他記得陸封州對自己說過的話,書房是他不能進的地方。他不能進,明晨星卻能進。
但其實也有反過來的。譬如陸封州的床他能睡,明晨星卻不能睡。再譬如——
明維站在花灑下想了很久,最后也只想出這一條例外來。
但對他來說,一條其實也已經足夠。這樣在心中安慰過自己,明維在洗完澡以后,如往常那般推開了陸封州房間的門。
陸封州還在書房沒出來,明維脫掉鞋爬上床,一邊玩手機一邊等他。
只是時間過去很久,陸封州一直都沒有回房間。開始思考明晨星是不是被自己說過的話氣到,晚上故意拖延時間和自己較勁,時間走到十一點整的時候,明維終于決定放棄,下床穿好拖鞋,回自己的房間去睡覺。
他沒想到的是,陸封州會上樓來找他。
陸封州上來敲門的時候,已經過了凌晨十二點。明維其實并沒有睡,他趴在床邊用手機打游戲。敲門聲落入耳朵里時,他還在游戲大廳等待排位。
以為是陸宅里的其他人,他赤腳下床走過去開門。然而還沒走到房間門邊,他卻聽到了陸封州叫自己名字的聲音。
明維腳下步子驟然頓住,在原地停留了一秒,忽然就有點不情愿去開門。這樣的念頭逐漸在心中轉為清晰,他又悄無聲息地回到床上,將臉深深地埋進床上的被子里。
說不上來此刻的心情有多么五味雜陳,只是偶爾有時候,他也想要任性一回。雖然理智告訴自己,他沒有任何資格在陸封州面前任性。
所以他選擇了不去開門,只要不將那扇門打開,那么他就不算是在陸封州面前任性過。隔天早晨睡醒起床,他仍是可以如往常那般,和陸封州說話,對著陸封州笑。
只是明維卻忘了,他并沒有鎖門。
聽到房門把手扭動的動靜響起,瞬間將前一秒的胡思亂想忘了個干凈,明維鉆進被窩里躺下,閉緊雙眼的同時,將被子拉高到了下巴位置。
視野里失去光亮以后,聽力變得格外敏銳起來。他聽見陸封州從門外走進來,很快就停在了他的床邊。
丟在床頭的手機,游戲音樂還在響。伴隨著臉側枕頭的輕微下陷,陸封州彎腰撐在床邊,手臂越過他上方撈走手機,幫他把游戲退了出來。
做完這些事情,明維仍舊能夠感覺到,陸封州還撐在他的上方,沒有立即起身退開。他連眼珠子都不敢亂動,努力放緩自己的呼吸聲,卻聽到陸封州刻意壓低的聲音從上方落下:“睡著了?”
懷疑陸封州是在詐自己,明維閉緊嘴巴沒吭聲。
陸封州垂頭朝他靠得更加近,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脖頸邊,弄得他的脖頸輕輕發癢。在這樣近的距離下,對方的聲音聽上去,比幾秒前還要更加低沉磁性:“真的睡著了?”
明維呼吸輕輕一滯,埋在薄薄眼皮下的眼珠子,終于克制不住地滾了滾。
什么明晨星的存在,什么西式早餐,什么書房里的獨處,此刻都被他盡數拋到了腦后。有時間躲在房間里傷春悲秋,還不如花時間做點實際的事。
他驟然睜開雙眼,雙手從被子下方伸出手,摟住陸封州的脖頸,學著他的語氣低聲回答:“現在醒了。”
陸封州看著他輕哂出聲,拿開明維摟在自己脖頸上的雙手,在他驚異的目光里,掀開被子躺了進來。
“睡覺。”燈光熄滅以前,明維聽見對方開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