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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膚比我白。”明維補充。
“是比你白。”陸封州不帶感情地下結(jié)論。
“眼睛比我大,腰也比我細,還是電影學(xué)院的大學(xué)生。”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明維的語氣里逐漸染上沮喪,“不像我,長得沒有她好看,學(xué)歷也沒有她高。”
陸封州沒有接話,漆黑的眸底漸漸浮上興味來。
半晌沒等來陸封州安慰的話,明維的情緒愈發(fā)低落起來,“我這樣的人,是不是很差勁?”
“是比她差勁。”陸封州給出肯定的回答。
明維面上微不可查地頓了頓,眼中翻涌起幾分困惑來。陸封州給出的回答,似乎和他想象中的回答不太一樣。
他巴巴地抬起眼睛來問:“哥哥都不安慰一下我嗎?”
“你想讓我說違心的話?”陸封州眉尖緩緩揚高。
明維語塞兩秒,試圖將對話走向挽救回來:“難道我就沒有比她好的地方嗎?”
思忖片刻,陸封州輕描淡寫地給出答復(fù):“沒有。”
明維沉默的時間變得更長,余光悄悄移向那個女孩站的位置,臉上逐漸露出掩飾不住的匪夷所思來。
起初的提問雖然是涵蓋表演成分在內(nèi),但屢次從陸封州那里得到否定的答案,眼下明維是真有些自我懷疑起來。
忘了眼前陸封州的存在,他很快就盯著女孩看出了神。
將他面上的神情變化收入眼底,陸封州唇角似有若無地挑了挑,下一秒又歸于平靜。他將自己的手機丟給明維,將人從懷里推起來道:“聯(lián)系家里的司機,讓他一個小時后過來。”
明維回過神來,抱著他的手機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他照對方的話給司機打了電話,雖然心中驚訝,陸封州會直接將手機交給自己,但他也沒有隨意翻看手機里的信息,打完電話以后,就把手機還了回去。
卻沒有注意到,他回去還手機時,陸封州落在自己臉上若有所思的視線。
幾分鐘后,明維離開餐廳去了一趟洗手間。
不清楚餐廳內(nèi)設(shè)有洗手間,明維從餐廳里走出來,半路上遇到山莊的工作人員,才得知自己繞了遠路。
他沒有再往回走,而是就近去了設(shè)在山莊別處的洗手間。上完廁所出來,他在天黑以后的竹林岔道口走錯了路,卻陰差陽錯地撞上,竹林里有人在欺負年輕女孩。
男人野獸般粗重的喘息聲,連同女孩被壓制在掌心內(nèi)的沉悶喊叫聲,盡數(shù)被攪進夜風里,混亂不堪地送入他耳中。
明維放輕腳步聲,追著動靜朝竹林里走,很快就在夜色中找到兩道輕疊搖曳的黑影。他悄無聲息地從背后靠近,彎腰掀開壓在女孩身上的男人,借著黑夜的遮掩,趁對方毫無防備時將人揍倒在地。
短短幾秒時間內(nèi),女孩已經(jīng)飛快從地上爬起來,抓住他的手腕轉(zhuǎn)身,追著遠處微弱的光源奔跑起來。
被他揍倒的男人沒有追上來,他們停在有山莊員工走過的路燈下,漂亮卻狼狽的女孩松開他的手,在燈光里露出熟悉的面容來。
“謝謝。”撥開汗?jié)窈笳吃陬~頭邊的發(fā)絲,娜娜神色平靜地向他道謝。
“不用謝。”明維朝她點了點頭,并不打算過多詢問她的私事,轉(zhuǎn)身就要離開。
“李維。”娜娜主動開口叫住了他,聲音逐漸恢復(fù)輕松自如,“加個聯(lián)系方式?”
明維停下腳步,原本是打算拒絕,轉(zhuǎn)念想到她和溫嘉盛的關(guān)系,以及溫嘉盛和陸封州的關(guān)系,又臨時改變主意,回過頭來道:“好。”
再返回餐廳的時候,陸封州似乎已經(jīng)喝了不少酒,單手撐頭坐在桌邊,輕皺著眉頭閉目養(yǎng)神。明維哪里都沒去,也在他旁邊坐了下來。
他看上去像是已經(jīng)喝醉,其他人也就沒有再舉著酒杯湊過來。趁他閉著眼睛毫無知覺,明維近距離地轉(zhuǎn)過臉來打量他。
目光無聲掃過他高挺的眉骨和鼻梁,明維直勾勾地看向他抿成直線的嘴唇。
他已經(jīng)和陸封州上過床,卻從沒和陸封州接過吻。對陸封州來說,接吻似乎并不是兩人在床上必走的流程。
和陸封州接吻會是什么感覺?明維完全想象不出來。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皮,最終還是什么都沒有做,只略顯克制地收回目光來。
頭頂倏然落下大片陰影,有人朝這邊走過來,恰巧遮掉了明維視野里的光線。溫嘉盛停在桌邊,指尖輕點桌面,出聲提醒道:“司機已經(jīng)到了。”
陸封州聞聲睜開眼眸,先是掃了眼坐在面前的明維,而后才撐著餐桌邊沿緩緩起身。明維條件反射性地伸手去扶他,察覺到陸封州站得很穩(wěn)后,也沒有將手放下來。
溫嘉盛將他們送到停車的地方,看陸封州和明維上了車,也沒有急著走,而是站在原地拿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猜他是在給娜娜打電話,明維隔著車窗看了他一眼,最后還是沒有多嘴,將竹林里發(fā)生的事情告訴他。
司機直接把車開回了陸家本宅,到別墅的時候已經(jīng)接近十點,兩人從車內(nèi)下來,守在車外的管家立刻伸手來扶。
幾人進去以后,管家扶陸封州在客廳里坐下。轉(zhuǎn)頭就要打電話,叫人過來煮醒酒湯。始終安靜站在旁邊的明維,這時候冷不丁地出聲道:“我會。”
管家放下手中的電話,眼神略帶詫異地朝他看過來。
“醒酒湯我會做。”明維頓了頓,將話補充完整。
管家露出欣慰的笑意來,“那就麻煩您了。”
見多了明家那幫傭人頤指氣使的模樣,眼下面對陸家這樣好脾氣的管家,明維還有些不太適應(yīng)。他抿了抿嘴唇,最后什么都沒有說,心不在焉地去了廚房里。
待醒酒湯煮好端出來,已經(jīng)是半個小時后的事情。別墅里燈火通明,客廳里不見其他人,只有陸封州頭枕著沙發(fā)扶手,單手搭在額頭前,閉眼躺在長沙發(fā)里。
并未意識到對方姿勢的變化,是出于什么原因。明維走到沙發(fā)前,放下手中的醒酒湯,彎下腰湊到對方臉前,近距離地去觀察他。
他有意識地放緩了呼吸,卻并未完全屏住。呼吸帶著略燙的溫度落在陸封州眼睛下方,陸封州仍舊閉著眼睛,沒有任何反應(yīng)。
明維抬手撐在他臉旁的沙發(fā)扶手上,以由上至下近距離俯視的角度,伸出指尖輕輕地撥了撥陸封州覆下來的黑色睫毛。
對方仍是沒有反應(yīng),連眼皮下方的眼珠子都不曾轉(zhuǎn)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