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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臟驀地顫了一下,他停下來。
“鳶鳶?”
移開手指,哭紅的眼睛,茫然地睜著,被他輕喚了一聲之后,頓了好一會兒,才顫抖著看向他。好像有什么東西碎了。
“……你……你在、在通過做、做這種事情……控制我?”
——如果說,他在看宴會場里那些赤裸交迭的人時,想到的都是欲望歸他管控的野獸,那么,他跟她做的時候,又在想什么?
在想控制她的欲望,讓她的身體臣服于他,就像剛剛一樣?她也是被他圈養起來的動物嗎?或許跟那些人的區別只是,那些人是牧場力的牲畜,而她是養在家里的寵物?
她之前被楚原要求貫徹懷疑主義精神的時候,都從來沒有用懷疑的視線看過他,然而現在一旦開始了,突然就難免地,抽絲剝繭般地想起了更多的事情。
就比如說,之前肖雨兔的事情。那時候,他說因為兔兔看到了藥,才有了些誤會。但是她明明很了解好友的,兔兔她雖然動起手揍人的時候是真的狠,但是從來不會不分青紅皂白地動手,而且她那么敞亮的一個人,如果真如他所說,已然誤會解除了的話,之前見面的時候,她不可能是那副支支吾吾有口難言的樣子……
兔兔她一定是看到了什么別的東西,不可能只是安眠藥,怕傷害到她,才為難成那樣……
說起來,當時她下樓去之后沒多久,他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那通電話,為什么就那么巧的,在兔兔看到了什么之后就響了起來,他又在電話里面跟她說了什么,才讓兔兔臉色難看地,掛掉電話之后很快就走了,而當天晚上,他回來的時候,臉上就帶了傷口……她之前為什么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呢?
啊,藥……還有藥……他之前說什么來著……
“你盯著他們,別亂用藥,別把羊給我薅死了?!?
……
過去無數個困擾她不知道多久的香艷春夢的記憶突然翻涌起來,連帶著,還有以前洗澡的時候,偶然間看到的,出現在背上的紅色印記。
事情一旦串聯起來之后,揭露出來的猜想殘酷到,她一邊恐懼得難以抑制地渾身顫抖,一邊又突然有點想笑。
……肖雨兔的父親就是個一線刑警,自己也是警校出身,一定沒有她這么好糊弄吧?
深埋在她體內的性器,還在發燙,但是骨髓卻像是被從身體里面抽了出來,被扔進了什么冰天雪地,徹骨的冷,啊,就像七年前,漫天的冰雪,和沒有路的山,她從那個別墅里面跑出來時感受到的那樣。
楚原說得對,他確實和駱照銀,和他母親很像。
不,或許,他比駱照銀還要殘忍得多,駱照銀還是在那副“人間樂園”中沉迷的畫中人,而他卻抽離在畫面外,冷漠地執掌著畫筆,控制著所有畫里面的人。而在對她時也是,當初駱照銀還只是管控她的肉體,而他……卻要連同她的精神,她的情感一起控制。
“為什么會這么想?寶貝,我只是想讓你愛我而已。”
指腹描摹上她的眼眶,他臉上沒了笑,竟然連熟悉的五官都顯得陌生了起來。漆黑的眼睛低垂著,睫毛的掩蓋下,像是有什么活生生的東西在涌動。
“我等你太久了,只是想加快一點進程罷了?;蛘哒f,除了我以外,難道你還想愛別的什么人嗎?那個姓肖的,Omega的女生?”他說著,神色冷漠地嗤笑了一聲,“她能像我這樣肏你,滿足你嗎?”
……他為什么會這么想?肖雨兔是她的朋友啊。她雖然很長一段時間羨慕過她,想成為像她那樣熱情開朗又生機勃勃的人,但是從來沒有對她動過別的什么心思啊。
但是比起那些,腦子里面,好像有什么模糊的記憶翻涌上來了。
然而她還沒有抓住那片一閃而過的虛影,就聽他接著說:
“寶貝,忘了嗎?是你要我標記你的?!?
……對,是她主動要被標記的,但是那是因為,那是因為她在發情期,她受了那些夢的影響,還有那些莫名其妙的花,花上的卡片,駱照銀的署名……
等等——
——“那些花都是我送給你的?!?
——“還有,我確實在花上放了卡片,不過我原本準備的五張卡片上寫的都只有一個單詞,‘You’?!?
——“那么小芍藥花,你覺得,把后來四張卡片換掉的人是誰呢?”
……
……楚原不知道最后那張,放在紅色芍藥上的卡片。
……而駱照銀到現在都下落不明。
……那還能是誰呢?
……
鼻間水仙花的味道,就算是現在嗅到,她的心臟都仍會悸動不已,下意識地,就想伸出手將他抱進懷里。
但是,男人宛若神祗般居高臨下的視線,面無表情,情緒不明的五官,突然又讓面前這個人陌生到無以復加,讓她恐懼的地步。
許是她的恐懼實在是明顯到他都無法忽視了,他低頭,牽起她的手,帶到自己唇邊,蹭了蹭,無比纏綿悱惻的動作,末了,卻是輕笑了一聲。
“怕我了?”
他說。
……
……
……
——她想起來了。
那段一閃而過的模糊記憶,終于被她抓到了。
——“我知道了……我會愛你的……求你了……”
——“……”
——“你說,你會愛誰?”
——那年,山上別墅的地下室里,她明明有看清門被推開后,站在冷光中的那個人影。
是任晴啊。冷漠的,在聽完她慌不擇路的話之后,她從沒見過的,面無表情的臉,沉默了好一會兒,突然也是輕笑了一聲——就像剛剛那樣。
然后,他說,“我知道了?!?
隨后就俯身將還沒緩過神來的她抱了起來,安撫似的拍了拍她的背,又恢復成往常那般溫柔的模樣,柔軟溫熱的唇就貼在她的耳畔,輕盈的語氣,像是在哄一個做了噩夢的孩子,又像是情人之間的旖旎呢喃。
“雖然本來想留著的,不過沒關系……沒關系,沒關系的,鳶鳶。”
“殺了她就好了?!?
——她想起來了。
那鋪了滿床的芍藥,確實是血一樣的紅色。
因為國王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