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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毛毛聽完黎真的推測后,也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這玩意若是真這樣,那要不了就能生的到處都是。可是真不太妙了。就算是人知道了,不去吃,可你防不住動物去吃,防不住這東西落到水里。若是蔓延開來,胡毛毛想了下那場面,頓時身上的毛就豎起來了。
“走,咱們去查一下,這賣靈芝的人到底是誰。”黎真結了賬,拉著胡毛毛就要去尋人。根據那中年男子所說,當時他是在集市上買的靈芝,那人的口音是本地人,從穿著打扮上來看,不是個有錢的,大概三十多歲。這中年男子認不出賣靈芝的人,不代表集市上的人都認不出來。古代畢竟是人口稀少,這么大的集市上,總是有能知道他的線索的。而且黎真除了要找到這個賣家外,還是要找到其他買靈芝的人。
在集市上打聽了一圈,黎真總算找到了一點線索,那賣靈芝的人以前常給集市里一家小飯館送柴,據那個飯館的伙計說,那賣靈芝的人姓李,叫李九斤。住在縣東三十里的李家莊,幾個月前他來這邊賣過一次靈芝后,這人就再沒來他們飯館這邊送過柴禾了。也不知到底是賺了多少錢,這伙計的語氣中頗有欣羨之意。至于買靈芝的幾家,倒也都不難打聽。全是附近比較有錢的人家,只有一家是外地經過的客商,買了靈芝后就離開了,再沒出現過。
黎真決定先去李家莊看看那賣靈芝的人,問問那靈芝的來歷。也不知能孳生出這種東西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樣的邪門地方。
到了李家莊,黎真一問李九斤,村里的人就是一臉奇怪的看著他們。再一細問,這才知道,原來李九斤病倒在床,已經一個多月沒起身了。若不是這李九斤前陣子發了筆財,只怕這會連病也看不起。
病了?!黎真心中就是一驚,該不會這家伙也吃了那靈芝了吧。等到了李九斤家,
黎真發現這還真是,這李九斤和那家老爺子的癥狀簡直是一模一樣,只是李九斤的精神波動比那老爺子強一點,神智還算清醒,身體還能動上一動,也能說幾句話。應該是年輕加上身體強健的緣故。他身上也到處都是細微的波動,看樣子那靈芝已經長滿他全身了。黎真看著眼中滿是求生欲望的李九斤,有些可憐眼前這人。
“那靈芝你是從哪里弄到的?”黎真開門見山問道。
李九斤愣了一下,用一種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向黎真,這人莫不是瘋了吧,哪有一進門就問這種事的。那靈芝那樣值錢,那就是他全家的聚寶盆,他傻了才會跟眼前這個生人說那靈芝的下落。
黎真自是猜到了他的想法,他也沒給這位下精神暗示,李九斤的身體破敗的太厲害了,他不知道自己一個精神暗示下去,這李九斤會不會直接就昏死過去。“那些靈芝可不是什么好東西,你以為我們是貪圖這靈芝么。你還不知道吧,你身上這病就是因為那靈芝才得上的,如今已經是治不好了,等你死后你的身上還會長滿那種靈芝,你守著那地方不說,最后只會害人害己。”
李九斤眼中滿是不信,黎真笑了笑,“讓你自己看下你這身體,你就知道了。”說著,就拿了把小刀出來。李九斤張口就想喊家人過來,他以為黎真這是要用刀來威脅自己了,卻不想黎真只是在李九的手臂上尋了一處,割開了一個寸長的口子。
這一刀下去,幾乎沒怎么流血,李九斤也傻住了,他也顧不上喊疼。他的手臂為什么里面是發白的,為啥這樣深的一個口子,他卻流不出多少血。他的皮肉怎么變成了這種模樣。黎真讓李九斤看完自己那些皮肉之后,又從肉里面剜出來一朵細小的靈芝,丟在了床邊。李九斤看的面色發白,他怎么也沒想到,以為是天靈地寶的靈芝竟會是他的催命符。
“你賣給劉家的那朵,被劉老爺子吃了,老爺子現在跟你一樣,身上長滿了這玩意。我去劉家看老爺子的時候發現了這個,這才找到你,想要除去那些妖靈芝。”黎真將李九斤身體里剜出來的那朵靈芝遞給胡毛毛,胡毛毛在指尖聚了點狐火,嗤的一下點著了,那靈芝燃燒的味道就好像是焚尸一般,十分的腥臭難聞,可這會李九斤卻是什么也感覺不到,他絕望的已經什么都想不起來了,他只知道自己身體里已經長滿了這種東西,馬上就要死去。
“救救我,你要是救了我,我就帶你去那地方,那地方還有好多這種靈芝的,我全不要了,都給你。”李九斤的手指緊緊攥住了黎真的手腕,他的眼中剩下了一點微弱的希翼。
“救不了,我沒這個本事的,這東西已經長滿你全身了,我也是無能為力,現在只能去燒毀那些靈芝,免得害死更多的人。”黎真淡淡道。
李九斤也不說話了,直挺挺的躺在床上,一句話也不肯說。胡毛毛瞧見李九斤家的小孩正在偷偷朝屋里看,小家伙虎頭虎腦,長的很是可愛。胡毛毛便揮揮手,讓小孩過來。從身上的小包掏啊掏的,掏了塊點心給他。小孩挺高興的接了過去。
黎真看著那小孩,不過七八歲大,就對李九斤道:“你可知道,你賣的那靈芝已經害死了人,那幾家可都是這邊有頭有臉的人家,你以為他們會不來報復么。你死了倒是輕松自在,你的媳婦孩子,還有你娘,都要被你連累。”
李九斤一聽這話,心頭就是一顫,他看向黎真,“那你能護住他們嗎?”
“當然能。”
“行,我就告訴你們。”李九斤苦笑了一下,似是接受了這個事實,“那靈芝是我在北邊的亂葬崗發現的。去年這邊來了批流民,據說是從北邊逃荒過來的,這些人大部分都沒能熬過去年的冬天,死了不少。他們的尸首就被丟掉那個亂葬崗子了。因為那邊扔的死人太多,據說就有些不太干凈。
平時是沒人敢從那邊走的,我那天是急著回家,想著抄個近路。結果走迷了,也不知怎么走的,就發現了一片血紅色的靈芝。當時又是害怕又是高興,想著這是亂葬崗生出來的東西,會不會有啥問題。后來又一想,這可是靈芝啊,哪怕是亂葬崗長出來的,那也是靈芝。就還是挑了四朵最大的摘走了。回家后,我怕有毒,也沒敢拿去賣,還用家里的雞試了試。我家的雞也吃的挺歡,等了三天,那雞也沒死,我才去賣了這些靈芝。當時摘了四大朵,因為有一朵是有些殘缺的,一共就賣了三百五十兩銀子。后來我又去了幾次,那邊的靈芝看著還小,我也就沒往回摘,想等著長大一些。”
黎真聽了李九斤的話,就有些奇怪,怎么聽李九斤的說法,他好像沒吃那靈芝啊,那他是怎么染上的,胡毛毛卻問了一句:“你家吃了靈芝的那只雞呢?”
“我吃了啊。”李九斤愣愣的回答道。
原來是這樣,黎真看向李九斤的眼神就更是同情了,這人本是可以躲過去的,卻還是沒能逃過去。“那你家里人吃了那雞沒有?”
“沒,我娃兒那幾天病了,大夫說不讓碰油膩的東西,就沒吃。我渾家不舍得吃,我娘也不肯吃,就都讓我吃了。”李九斤這么一說,黎真就覺得有時候人這命運還真是沒法說,若是那天李九斤的家人跟著一起吃了,只怕這會等死的人里就有他們了。
離了李九斤家之后,黎真又帶著胡毛毛朝那個亂葬崗趕過去。那片靈芝長的地方非常隱秘,若不是有李九斤提供的地址,一時間還真不好找到。黎真看著一片密密麻麻的血紅靈芝,足足長滿了十來個平米,心中不由得慶幸自己發現的早。這么多的血靈芝,要是都長成了,一旦擴散開,這邊得死多少人啊。
因為這血靈芝還沒成氣候,焚燒的時候,倒也沒出什么幺蛾子,只是此地的陰怨之氣實在是太重了。估計也正是因為這里的陰怨之氣,才孳生出這樣的血靈芝來。若是不想法子化解了這里的陰怨之氣,哪怕他們燒毀了這一片血靈芝,未來也可能會長出其他要命的東西來。
“回頭要想辦法把這地方收拾一下了。”黎真嘆氣道。這種地方,他一個人是搞不定的,得找些和尚道士來幫忙。只是這開銷也就大了。以后這世道會越來越亂,這種地方估計也不會少了。
胡毛毛看出黎真的隱憂,安慰道:“這血靈芝也是稀罕物,我以前聽都沒聽說過。哪有是個陰怨之地就能孳生出這玩意的,我估摸著這個也是巧合吧。”
黎真回頭看了眼這片亂葬崗,“但愿吧。走吧,還有兩家要去看看。”
剩下的這兩家倒是頗為幸運,他們這兩家買回這血靈芝后,就給當成了珍稀藥材,妥當的存放了起來,估計是想等以后有什么事的時候,再拿出來服用。黎真說明來意后,這兩家人最開始還有些不信,后來打聽到劉家老爺子臥床不起的事,又特意去了李九斤家看了下,發現果然如黎真所說,頓時嚇的將那血靈芝丟給了黎真他們,連挨著血靈芝存放的那些藥材也一并都扔了。那些藥材只是挨得近,并沒有沒什么問題。不過既然他們不肯要,黎真也就笑納了,他這過來提醒也算是救了他們的命。
至于剩下的那個買走血靈芝的客商,黎真他們是真無能為力了,不知道姓甚名誰,去哪里也不知道,也只能這樣放著了。把這邊的事都弄妥當之后黎真和胡毛毛就準備打道回府。臨走時,又去了趟李九斤家,跟他說,過幾天會有人來接他們去黎家的莊子上,讓他們這幾天收拾下家當。既然答應了李九斤要護住他的家人,那自然是要帶回自己眼皮下看顧著。李九斤很是感激,他上次賣靈芝得的錢,已經托了黎真退回給那三家了。
劉家還想問黎真是在哪里找到那個賣靈芝的小販的,黎真把李九斤的情況一說,說這賣靈芝的人如今也在等死呢。劉老爺聽說這人也要死了,心中雖說還是惱火,卻也消了些氣。又因為黎真答應他,等老爺子死了之后,會過來幫他家老爺子做個假身,也就沒再去找李家的麻煩了。
“老爺,咱家來客人了,都等你一天了。”老王頭一見黎真回來,立刻就迎了上來。
“客人?怎么又來一個。”黎真就是一皺眉,這才剛處理完一件事,怎么又有人來了。胡毛毛打了個哈欠,“我也要去。”
老王頭忙道:“老爺,這個客人據說是你們以前認識的。”
“以前認識的?”難道是黎大他們來了,若是黎大他們來了,倒也挺好。
剛一進門,黎真就看到一個二三十歲的年輕人滿臉驚喜的朝自己走了過來。韓毅成?雖說已經六七年沒見面了,黎真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這小子怎么找到自己的
再一細看,黎真就發現韓毅成和幾年前那種落魄的樣子完全不同了,像是發達了啊,毛毛當時說他是個有造化的,看起來還真是沒錯。
“黎大哥。”韓毅成一見面就發現黎真和胡毛毛他們好像沒有什么變化,這幾年這兩人一點也沒變老,好像時間停滯了一般。果然是仙家子弟么。
兩邊坐下寒暄了一會兒后,韓毅成便把自己的來意跟黎真他們說了。黎真一聽,果然還是這些事,心中不由暗暗嘆氣。他知道以后這樣的事恐怕還會越來越多,世道一亂,各路牛鬼蛇神都蹦出來了。
嘆氣歸嘆氣,這種事若是能管,還是得去管一下,畢竟這也是積善因,是修行。黎真也沒說什么,就應了下來,臨走時黎真把接李九斤一家的事跟小石頭吩咐了一遍,就跟著胡毛毛上了韓毅成的車。
小石頭現在也是個十七八的大小伙子了,現在莊子里的事黎真完全不管,都交到了小石頭的手里。小石頭這幾年的私塾雖說沒把四書五經學好,但是字倒是都認全了。有原來張家的那些下人鬼仆也在一邊幫襯著,往日里處理莊子上的事也很是得心應手。
如今的小石頭現在就愁著怎么給他妹妹找個合適的相公,他已經跟黎真提過幾次了,黎真卻都不甚在意。只因胡毛毛跟他說過,榆兒的姻緣來的晚,卻是極好的。其實現在周圍人家盯上的都是小石頭的親事。黎家的家底豐厚,爹又是個有本事的,不少人家都相中了小石頭這個女婿,可惜小石頭一門心思考慮的是他妹妹。
一路上,韓毅成就把長興縣的事給黎真細細的將了一遍,還拿了那爪子的拓印給黎真和胡毛毛看。這拓印實在是太過模糊,胡毛毛和黎真都沒瞧出什么來。
韓毅成這幾天都沒休息好,這會見請到了黎真他們,心情就放松起來,沒一會兒便昏昏欲睡了。黎真趁著韓毅成打瞌睡的時候,偷偷問胡毛毛,這奸污女子的妖物會不會是狐貍精之類的精怪。胡毛毛卻不屑的哼了一聲道:“我們哪會用這么下作的手法,我們若是想采人身上的精氣,那可都是講究個你情我愿的。這種真是下作的嫌命長了。”
黎真對著胡毛毛嘆氣,“也是,我都情愿了這么久了,你也不肯采。”
胡毛毛的臉唰的一下就紅了,黎真摸摸他的腦袋,低笑道:“這會有外人在,你再敢給我變一回狐貍試試。”這幾年里,黎真對此怨念極強,每次他快得手的時候,某人就變回狐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