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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家一趟,換了身錦袍,腰間環(huán)佩叮當作響,明明更騷包了一點,卻又不知為何,臉上有點狼狽的氣鼓鼓。
答案很快揭曉,院中的人都聽得見他咋咋呼呼進來,對馮玉殊道:“我差點就出不來了!”
原來他同孟景去京城時,事發(fā)突然,根本沒跟家里人說,又在外面待了那么多天,差點沒把他爹氣死。如今歸家,自然抓著他狠狠一頓家法。他挨了一頓板子,屁股絲絲作痛,來的時候都沒騎馬,坐墊了好幾層厚墊的馬車來的。
樓關山說這些時,馮玉殊和云錦都憋不住笑。他白凈的臉上閃過一絲羞惱,表情有些憤怒扭曲,扭頭去找孟景了。
房中傳來他的抱怨。
孟景抬頭,視線從雕花木柜上移開,默默無語地看了他一眼。
云錦在外面笑得好大聲。
待他們終于安頓下來,已是叁日后了。
孟景陪著馮玉殊逛集市,回家路上,手上已經提了各種大包小包的新鮮玩意兒。
滄州城的夜市有名的熱鬧,他們在人流中,默默并肩走著。
道旁有小販在做糖人兒,馮玉殊第一次見,眼睛一亮,一下子停了步。
她和一群滿臉期待的小孩子站在一塊兒,以為自己戴著幃帽,就無人察覺,也悄悄地探頭探腦。
孟景掏了銀子,從小販手中接過糖人,小孩子們和馮玉殊的視線隨著他動作移動,好似黏在他手腕子上了似的。
他將糖人遞到馮玉殊手中。
金黃的糖色,畫出一個玩著小線團的、搖頭晃腦的貓兒,無端讓人心覺愛憐歡喜。
她微微笑著接過,握在手上。
明月朗照,前方石橋上有藝人吹簫,吸引了許多人摩肩接踵,駐足觀看。
他們被駐足的人群阻住,便慢慢地放緩了腳步。
面前人群不知為何,突然退后了些,馮玉殊一驚,也忙跟著退了幾步。
正慌亂時,一只腕子被人拽住,她微有些錯愕地偏頭。
孟景牽起了她的手,微微一拉,人就撞進他懷里。
鼻尖涌入他身上淡淡的青竹氣息。馮玉殊腦中空白了一瞬,回過神來,從他懷中掙出來。
雖然在人群的最后,四周無人注意他們,馮玉殊還是微微臉熱。
她仰起了臉,想對他說點什么。
他垂下眼,見她掀開了一點帷帽,一雙小鹿一樣濕漉漉又溫和的眼。
四目相對,他眸光微閃,無端讓人覺得危險。下一瞬,毫無征兆的,俯下身子,銜住了她來不及合上的、豐潤柔軟的唇。
唇舌糾纏。
柔軟的唇瓣間還殘留著一點極淡的甜味,他最不喜甜,這種時候卻品嘗得沉迷。
要攻城掠地,撬開貝齒,要勾著她,一起沉迷。
人群中突然爆發(fā)出一陣喝彩聲,軟成水似的馮玉殊輕輕一顫,忙推開他,微微喘著氣,幃帽垂下,掩住她紅得滴血的雙頰。
原來是那吹簫的藝人一曲終了,正在向人群致意。
約莫是他吃得太兇,唇瓣微微有些紅腫。
唇上殘留著奇異的觸感,她下意識用指腹碰了碰,孟景就立刻偏過頭來看她。
二人回到宅中,推開正院的門,便見樓關山和云錦坐在廳中,一副恭候多時了的模樣。
樓關山拍了拍桌上兩大壇酒,眉飛色舞:“我偷出來的。”
是指他從家里偷出來的。
云錦將桌案移到院中,有婢女在旁,幫著她擺好剛從廚房拿出來的熱菜。
“小姐,你看,好大好圓的月亮!”她立在院中,雙眸中映出月色來,難掩驚艷之色,回頭同馮玉殊笑道。
樓關山也走出來,將酒杯一一遞給他們,斟了酒,笑嘻嘻道:“孟兄、玉殊,恭賀你們喬遷之喜。”
喬遷之喜。
馮玉殊接過酒杯,微微怔了下,心中因這話微微一動。鼻中微酸,旋即彎起唇角,頰邊浮出甜蜜的笑意來。
她有家了。
云錦在一旁,余光見得她學著樓關山,江湖大漢一樣一飲而盡。一跺腳,對樓關山惱道:“哎呀,你要死,不要教壞我家小姐!”
今宵有酒好良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