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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馮玉殊直睡到日上叁竿。
她望著窗外明亮的日頭,有些懵地起身洗漱穿衣。她人生中,還少有這樣出格的時候。
黑金的長刀放在她枕邊,在日光下反射出鋒利的光澤,有些可怖,只是擁在懷中久了,到底也被捂出些溫度來。
馮玉殊穿戴好走出房門,意外看見孟景睡在外間的窗臺上。
他倚著墻沉睡著,微偏著頭,一只長腿垂在窗沿,手邊無刀,卻依舊抱著胸,顯得防備心很強。
眼底也有淡淡的鴉青,好似走了很長的路,比初見那時,多了許多洗不去的風塵仆仆和疲累。
在她未曾參與的時光里,他遭遇了什么?
馮玉殊漫無目的地思考著,心念一動,又走近了幾步。
他眼睫一動,下一刻,驀地睜開眼來。
“吵醒你了么,抱歉。”
馮玉殊有些臉熱,拿不準該用怎樣的態度對待他,便只在他叁步外的地方站定,手收在袖中,有些拘謹道。
孟景醒來得很快,望向她的眼中已沒有什么怔松神色,只道:“云錦應該到了,去用膳吧。”
他和她并肩走出院中。
云錦果然已在院中,正在小亭中,往石桌上擺著早膳,見兩人走出來,又驚又喜。然而千言萬語在心頭,開口時,卻只是一句尋常問候:“小姐,怎的起來了,也不叫我?”
她講話風風火火,登時將旁邊,正仰面靠在椅背上打瞌睡的樓關山驚得一跳。
樓關山四下環顧,還以為出了什么大事。一切卻又正常,只是孟景和馮玉殊并肩來到了亭中。
他微微笑起來,白袍玉冠,好風流的模樣。
馮玉殊乍見故人,自然驚喜,忍著淚意打趣道:“怎的青天白日,就在亭子里睡覺?”
樓關山口無遮攔道:“我和孟兄一路自滄州趕過來,接近半月未睡過囫圇覺了,路上跑死了好幾匹好馬,再不睡,我也要死了。”
仔細看他,他確實臉色也不太好,他是個沒吃過苦的,還膚白,憔悴就更明顯,跟宿醉了好幾日的情形有些相似。
云錦聽他說得滑稽夸張,嗤笑了一聲,方舀起的雞湯,第一碗便隨手擱在了他手邊。
他倒不是埋怨,反而很高興,“不過,趕上了就好。”
馮玉殊眸光微動,不動聲色地掃了孟景一眼。后者在石凳上坐下,默不作聲,抱著刀,一副神游天外的樣子。
從滄州來。
她在心中,又默默咀嚼了一下這個信息。
正是滿城煙柳的季節,這小小宅中的煙柳也開得極盛。
故人重逢,在這樣雅致如畫的景致中,安寧地吃一頓飯,真好似一場人間幻夢。
短暫敘舊之后,終于聊到今后的打算。
樓關山從飯食中抬眼,看了一眼孟景和馮玉殊兩人,真誠道:“依我看,你們還是去滄州。”——
去滄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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