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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東家竟然是那位狀元的丈母娘?難怪要叫‘狀元樓’!”
“狀元郎年紀輕輕就救了半城之百姓,連整個臨安城的人都念著他的好,今日這狀元樓的酒老朽是一定要試試的了!”
“話說回來,方才砸的那幾壇子酒,倒真真是酒香濃郁!既是狀元郎愛喝的酒,那定然不會差到哪兒去。”
就這般,“狀元樓”開張的第一日,那些目睹過昨日霍玨御街夸官的老百姓都涌進了酒肆里。
酒肆門口的榆樹下,姜黎抬眸望著那燙金的“狀元樓”牌匾,忍不住展眉一笑。
以后霍玨這狀元郎就是他們酒肆的金字招牌了,哪家酒肆都比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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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狀元樓”是順樂街街尾的最后一個鋪子,與順樂街首尾相連的一墻之隔的便是槐樹大街。
此時槐樹大街的一間頭面樓里,周曄立在三樓的廂房里,透過半開的支摘窗,望著對街站在榆樹下的小娘子。
自言自語地道了句:“好在今日毅哥兒被舅舅拉去參加恩榮宴了,若不然,在這里瞧見這小娘子,又不知要發什么瘋了!”
說來,毅哥兒自打從大相國寺回來后,似乎消停了不少,不再發瘋似差人去尋什么“楊記酒肆”“姓楊的小娘子”。
難得見他終于恢復正常了,他可不希望他一見著這小娘子又要舊病復發。
真是的!
憑他定遠侯府世子的身份,想要什么樣的女子沒有?非要招惹一個嫁了人的,何苦呢?
周曄揉了揉眉心,對一邊正在挑頭面的美貌丫鬟道:“頭面選好了沒?”
美貌丫鬟溫溫柔柔地應道:“奴婢選好了,掌柜說新來了一套南海來的珍珠頭面,那里頭的珍珠個頂個的大。奴婢琢磨著徐姑娘定然會喜歡,便選了這套頭面。公子可要掌掌眼?”
周曄擺擺手,不耐道:“掌什么眼,就你挑的那套就行了!”
他才懶得管徐書瑤那小妮子喜歡不喜歡,反正那姑娘自小養在民間,也沒見過什么世面,哪分得出來什么東西是好,什么東西不好。
隨便一套頭面就能糊弄過去。
美貌丫鬟一聽,唇角就忍不住勾起:“徐姑娘剛從莊子養病回來,收到公子送去的頭面,定然很高興。”
周曄不甚在意地提了提唇。
這盛京誰人不知鎮平侯府那位剛尋回來的姑娘舉止粗魯、言語冒失,沒半點大家閨秀的賢良淑德。
若不是母親非要他表達一下對他那未婚妻的關心,他才懶得給她送什么頭面。
輕佻地掐了下美貌丫鬟的臉,周曄漫不經心道:“你也去挑一套頭面,免得回去說本公子厚此薄彼了。”
美貌丫鬟一張俏生生的臉登時笑得跟花兒一樣,“謝謝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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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部,恩榮宴。
絲竹八音,繞梁遏云。席上觥籌交錯,推杯換盞。
此次宴席乃皇帝為歡迎新科進士所賜,除了成泰帝會親自前來,此次會試的十名讀卷大臣、鑾儀衛使、禮部尚書侍郎等諸多官員均會與宴。(1)
從前的恩榮宴,多是邀請與會試有關的官員與宴。可成泰帝一貫來喜歡“君臣同樂”,受邀與宴的京官便多了不少。
在這宴上,最受矚目的自然是榮登一甲的三鼎元。
此時霍玨便是與榜眼宗奎,探花蔣楷共坐一席,宗奎出自并州世家,座上的諸多朝廷命官他都是識得的。
約莫是知曉霍玨無父無母且出身寒門,他大發慈悲地給霍玨介紹起與宴的眾位大臣。
“那頭,坐于上首的那位,便是此次會試的主考官首輔大人凌叡,凌首輔旁邊的就是刑部尚書齊昌林。旁邊那席,坐于上首的是副主考官朱毓成,他旁邊那位是禮部尚書……”
“還有角落那處,有個一臉風流相的。那人叫薛無問,是錦衣衛指揮使,也是定國公府的世子爺。別看這人整日笑笑的似乎很是可親,實則心黑手狠。我進京的第一日,伯祖父就同我說了,讓我不要招惹那個姓薛的浪蕩子。”
“啊,對了,我的伯祖父就坐在中間那席的上首。喏,就那個不茍言笑,像是誰都欠了他萬把兩銀子的那位,大理寺卿宗遮。”
宗奎嗓音壓得極低,而且人還往霍玨那頭靠。按理說,能聽見他講話的也就只有霍玨。
可不知是不是湊巧,他一提到他伯祖父時,那廂宗遮就轉眸望了過來。
宗遮這人常年冷著一張臉,又威嚴又冷厲。在并州宗家,人人都懼他,也就宗彧和宗奎不怎么怕他。
宗奎正要抬手與自家伯祖父揮手示意,卻見他目光一移,定定地落在了霍玨身上。
霍玨自然也察覺到了宗遮的目光,淡淡抬眸,與那年過半百的大理寺卿對望一瞬,隨即平靜地頷首示意。
也就在這時,一道尖細的聲音從大廳外悠悠傳來:“皇上駕到!”
霍玨執杯的手微微一僵,側眸望向正廳的入口處,便見一道明黃色的身影緩步走了進來。
第74章
成泰帝一入正廳, 眾朝臣與一眾新晉進士們齊齊起身,恭恭敬敬地行禮。
“微臣參見皇上!”
成泰帝溫和地擺擺手,笑著道:“都起來罷!今日君臣同樂, 無需拘禮!”
他自登基后便致力于塑造一個親民賢明的帝王形象,在朝堂上鮮少發怒,私底下更是平易近人。
從前廢太子做儲君時,朝中大臣便常夸他是個仁和之君,日后定然是個明君。后來成泰帝登基后, 這“仁和”二字便落在了他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