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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長睫微垂，慢慢回他道：“薛無問，我只對你一人做這事。”

薛無問，我是對你一人做這事。

原先還帶著散漫笑意的男人眸光一頓，喉結(jié)輕滾動了下。

完了。

這話比她直接說心悅于他還要有殺傷力，就像是往他心里劈了道雷，血液都要沸了。

若不是知曉他祖母馬上要到家門了，他真想就在這里，在這桌案上辦了她。

薛無問克制著不去吻她，怕一吻就收不住，只在她額頭輕輕柔柔碰了下，笑道：“厲害了，我的祖宗。”

她這人，當(dāng)真是他的命門所在。

這輩子，他就栽她裙底，再也翻不了身了。

想當(dāng)初，自己還曾年少輕狂地嗤笑著青州衛(wèi)大娘子不過是徒有盛名。瞧瞧眼下，這位大娘子一句話，就能讓他心甘情愿地把命都給她了。

門外傳來幾聲“啾啾”的鳥鳴，薛無問一聽這難聽的鳥鳴聲，就知這是暗一在通風(fēng)報信，祖母約莫是到國公府了。

薛無問雙手撐在衛(wèi)媗身側(cè)，望進(jìn)她沉靜清澈的眸子，低聲道：“先前我使計弄走了王淼，祖母有些不虞，這趟從大相國寺回來，估計還在氣頭上。你這些時日就別去靜安堂給祖母請安了，等我哄好了祖母你再去，我自會同祖母說是我不讓你去請安的。”

薛無問頓了頓，又笑了起來：“衛(wèi)媗，我不會讓你委屈太久。你若是心里不得勁了，跟從前那般對我耍耍小性子撒撒氣都成，可別憋在心里把自個兒憋出病來。好不容易你這會身子好些了，在榻上勉強(qiáng)能受住一回。倘若又病了，吃虧的還不是我。”

你看這人，說著說著又沒個正經(jīng)了！

衛(wèi)媗原先叫他說得鼻尖發(fā)酸，隱約間也明白了他今日之所以不去上值，大抵是因著老夫人要回府了，怕她受委屈，才不管不顧地趕回來的。

心里正感動著呢，他忽然扯到榻上那檔子事去，還故意用那吊兒郎當(dāng)?shù)恼Z氣說，著實是好生氣人！

可這一點倒當(dāng)真怪不了薛無問，他自問自己也是個心狠手辣、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偏生就怕這小祖宗掉淚珠子。

方才見她眼眶泛了紅，便胡攪蠻纏地說些旁的，免得她又跟上回一樣掉淚珠子。對薛無問來說，她衛(wèi)媗眼里的一顆眼淚，殺傷力可比敵人的一支暗箭要猛烈多了。

當(dāng)然，他后來說的那些渾話，倒也不是假話，這姑娘在榻上確實是嬌弱到不行的。

見衛(wèi)媗眼眶總算不紅了，薛無問直起身，意態(tài)散漫地捏了捏她柔軟的指尖，道：“祖母應(yīng)當(dāng)是回去靜安堂了，我去給她認(rèn)個錯。你在這等我，若是累了就先回屋里歪一下。”

衛(wèi)媗抬起眼睫，很輕地“嗯”了聲，道：“我等你。”

-

靜安堂。

薛老夫人剛進(jìn)正屋，便聽外頭仆婦傳話，說世子爺來了。

老夫人身子骨硬朗，風(fēng)塵仆仆地趕了一路，也不見半點疲態(tài)，在正廳里坐下，喝了口熱茶后，便道：“讓他進(jìn)來。”

她身邊伺候的是從小看著薛無問長大的辛嬤嬤，也是老夫人的陪嫁。

聽見此話，辛嬤嬤便笑吟吟道：“許多日沒見世子了，老奴親自去接世子罷。”

說著便掀開簾子，出了正廳，穿過廡廊，對侯在外頭的薛無問道：“世子，老夫人讓您進(jìn)去。”

薛無問一見是辛嬤嬤，忙揚眉笑道：“有勞辛嬤嬤了，祖母今日從大相國寺回來可還順利？”

辛嬤嬤笑瞇瞇覷他一眼，笑道：“一切都順利，世子請放心，老夫人今日的心情應(yīng)是不差的。”

薛無問聞言便頷首道了句謝。

辛嬤嬤是祖母身邊最得用的人，方才那話分明就是在告訴薛無問，老夫人消氣了。

薛無問心下一松，進(jìn)了屋，果真見薛老夫人面色和藹地對他道：“既與，坐。”

薛無問恭敬地作揖行禮問了聲祖母好，這才端端正正地坐下。

沒一會便有丫鬟奉茶，祖孫二人安安靜靜飲了半盞茶后，薛老夫人才問道：“今日不用去當(dāng)值？”

薛無問道：“這不是知曉祖母今日歸來，孫兒才特地告了個假，早早回來陪祖母么。”

薛老夫人瞥他一眼，慢條斯理地拿茶蓋撇著浮在茶水上頭的嫩綠茶葉，笑道：“祖母還以為，你是怕你那塊心肝肉受委屈，這才火急火燎地趕回來。”

薛無問提唇笑了笑，道：“祖母心善，又最是講理。小時候祖父便常常同無問道，咱們定國公府，就數(shù)祖母最有大智慧。無問自然不是怕祖母為難衛(wèi)媗才回來，當(dāng)真是想祖母了。”

薛老夫人聞言便放下茶蓋，好整以暇地望了薛無問一眼。

聽聽，這話說得多好聽，一頂又一頂高帽往她頭上戴，連死去的老定國公都搬出來說了。

薛老夫人一時不知是該氣還是該笑。

她的的確確是不希望自家孫兒一門心思吊死在衛(wèi)媗這棵樹上，可那不代表她就會為難衛(wèi)媗那丫頭。

那孩子也是個可憐人。

既與逼王淼離開定國公府，那是他做的事，她自然不會因著他喜歡衛(wèi)媗就怪罪到衛(wèi)媗頭上來。

薛老夫人懶得與她這全身上下都是心眼的孫子虛與委蛇，直接戳破了他的心思，道：“你放心，祖母不會為難衛(wèi)媗那孩子。你不用在這又是試探，又是伏低做小地哄著祖母。”

說到這，她停了片刻，睇了薛無問一眼，方才繼續(xù)道：“再說，本就是你做錯的事，要為難也為難你。王淼那孩子心系于你，千里迢迢從瀛洲來這，就為了看你一眼。你對她無意便無意，又何苦日日宿在玉京樓，讓全盛京的人都來看她的笑話？”

“她即是以為祖母誦經(jīng)祈福的名頭進(jìn)來定國公府的，那孫兒睡哪又與她何干？怎么就讓她被人笑話了？祖母也太偏心她了。”

薛無問一本正經(jīng)道：“況且，祖母又不是不知，瀛洲王家背后之人就是凌叡，凌叡想借王家將定國公府拉下水。無問自小便熟背祖訓(xùn)，定國公府滿門須得忠君愛國，捍衛(wèi)肅州，絕不結(jié)黨營私。不將王淼送走，旁人會如何猜度定國公府與王家還有凌叡的關(guān)系？不與她撇清關(guān)系，又如何維持定國公府一貫中立的立場？”

他這些話說得義正言辭，句句都在為定國公府著想，仿佛不帶半點私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