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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阿姐終究會知道真相的,而此時讓她知道真相,才是最好的時機。
他需要這個時機。
那廂姜黎正與楊蕙娘說著話,忽然從半開的窗牖里瞥見一道挺拔若松的身影,話匣子登時一頓,忙站起身,道:“娘,霍玨在等我呢,我先回去啦。”
楊蕙娘瞧著她這急切的模樣,不由得嗔道:“急什么呢?這才多久沒見!”
姜黎臉頰一紅,道:“這不是外頭冷嗎?馬上要會試了,我怕他凍著生病,到時影響會試可就不美了。”
楊蕙娘白了她一眼,心知她這閨女是在找借口罷了。
卻也理解姜黎新婚燕爾,正是蜜里調油的時候,也不留她了,只叮囑道:“既然女婿馬上要參加會試,你平日里少纏著他些,多給他做些吃食補補身子。”
姜黎總覺著她娘說著話帶著些旁的意思。
什么叫少纏著他呢?她平日也很忙的,哪會總纏著霍玨?
腹誹歸腹誹,還是乖乖應了聲:“知道了。”
姜黎抱著個剛燙好的手爐出門,緩步走向霍玨,到得他跟前,便嬌嗔道:“怎么在這等我啦?不是說了,我要是沒出來,你就先回去書房么?”
小娘子說話的語氣甜甜軟軟,眉眼間的笑意幾乎都要滿溢出來了,顯然是很歡喜他在這里等她的。
霍玨低眼看她,眼前的小娘子鮮活嬌俏,濕潤的綴了光的眼里全是他,那些慘痛的過往似乎頃刻間便遠去。
她身上披著件海棠色的斗篷,大約是急著出來找他,兜帽都未曾來得及戴上。
細細密密的雪就這般落在她烏黑的發上,霍玨替她將斗篷的兜帽戴起,溫聲道:“無妨,溫書也不差這一時半會。”
二人并肩走回主院,姜黎抱著手爐,笑著道:“我同娘選好鋪子了,娘說順樂街四十七號的那間鋪子租金很是合理,雖說位置偏了些,但酒香不怕巷子深,偏僻些也無妨的,我們楊記酒肆從前在朱福大街也偏得很,還不是生意興隆極了。”
霍玨淡淡應著她的話,上輩子她們也是選了順樂街四十七號。
這鋪子是牙人給的幾間鋪子里租金最低的,楊蕙娘不愿意用霍玨給姜黎的那一萬兩,而她在桐安城積攢下來的積蓄也說不上多,會選擇順樂街的鋪子完全不出霍玨意料。
“既然娘與你都喜歡,那便選那鋪子吧。”他溫聲道。
上輩子阿黎與娘能在順樂街將酒肆做得風生水起,這輩子有他保駕護航,自然會比上輩子還要好。
姜黎點頭“嗯”了聲,忽又想起一事,往左右望了眼,見無人,便踮起腳,在霍玨耳邊細聲道:“上元夜那日,是孫大當家陪娘去看的鋪子,我發現娘這兩日,不躲著他了。”
小姑娘呼出來的氣息又熱又軟,帶著點淡淡的甜香,擦過耳廓時,酥酥麻麻的,撓得心尖都癢了。
霍玨喉結輕提,眸子又暗了下來。
分明是他最厭惡的落雪日,可只要她在他身邊,這世間的所有風霜雨雪,似乎都變得不值一提了。
第53章 (三更)
成泰六年注定不是個太平年。
上元夜, 臨安城地動,與此同時,數百里之外的皇陵, 承平帝的功德碑泣血擘裂。
真真是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
短短數日, 整個大周的百姓都在談論著地動與先帝功德碑泣血之事。
如此不祥之事, 讓無數人想起了七年前, 亦即是承平二十七年的夏天, 太子太孫下詔獄, 先帝病危, 青州衛霍二族全族被滅。
四皇子臨危監國,在先帝病逝后,得繼大統,成了大周第一十七位皇帝。
那是盛京百姓畢生都難以忘懷的夏天, 彼時人心惶惶,只希望皇權更迭能盡早結束,至于這背后是否有什么不可言說的陰謀詭計, 那已經不是他們這些只想安居樂業的尋常百姓該去揣度的。
可眼下, 地龍震怒,皇陵泣血。
分明是有天大的冤屈呀!
而這些冤屈, 與先帝相關的,怕也就是七年前的事!
薛無問從皇陵歸來時, 太子太孫含冤而死,先帝含恨而終的流言如同野草遇星火, 瞬間便蔓延在盛京的街頭巷弄里。
指揮同知唐勁瞥他一眼, 擰起眉峰, 壓低聲音問道:“大人, 您看需要派人過來,捉幾個亂嚼舌頭的人殺雞儆猴一下嗎?”
薛無問似笑非笑地睨他一眼,道:“趙公公都未曾說什么,你急甚?”
唐勁聞言便偷偷瞄了眼那位笑面佛趙公公,一對上趙保英陰陰柔柔的目光,立馬噤了聲。
這趟去皇陵,圣人不僅派了薛無問去,還派了心腹太監趙保英一同前往。
這位秉筆太監與東廠的掌印太監余萬拙明面上相處甚歡,可實際上,二人私底下的爭斗已日趨白熱化,不爭個你死我活根本不會罷休。
東廠幾位太監的爭斗素來不是東風壓到西風,便是西風壓倒東風。眼下皇陵出事,圣人派的是趙保英,可見趙保英一派是壓了余萬拙一頭的。
思及此,唐勁恨不能自行掌嘴十下,人趙公公聽見這些流言都還是笑瞇瞇的,氣定神閑得很呢,他多什么嘴?
正懊惱著,便見那位趙公公忽然一甩拂塵,對薛無問道:“薛大人,皇陵之事既已查清,該進宮面見圣人了,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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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一輛馬車從定國公府駛出,疾行驅往永福街。
此時的霍府里,佟嬤嬤抱著一蓬新折的臘梅,掀開簾子,進了內室。見衛媗靜靜坐在暖榻上不言不語,心里不由得有些心疼。
自從兩日前,小公子來了趟這里,大姑娘便沉默了兩日,瞧著倒也不像是在傷心,更像是有些恍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