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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懊惱地偏過頭。
下一瞬,便聽得薛無問輕笑一聲,抬手將幾上的燈盞拎了過來,放在衛媗的臉側,道:“衛媗,方才的話再說一遍。”
說著,便掐著她下頜輕輕扳過她的臉,將她巴掌大的小臉曝露在燈光里,叫她無處可藏。
他逗貓兒似的態度著實教衛媗有些惱。她抬起眼,張嘴咬住薛無問抵著她下頜的拇指,雪白的貝齒不留半點力。
沒一會兒便嘗到了淡淡的鐵銹味,他的手指被她咬出兩道口子。
薛無問面不改色,既不喊疼,也不抽手,就那般不錯眼地盯著她,隨她咬個盡興。等她齒關松了,還湊上前去,似笑非笑道:“牙齒咬疼沒?”
邊說著,邊用帶繭的指腹擦過她貝齒,勾纏住她柔軟的舌尖,見她又要惱了,方才拿出手指,放嘴里一啜,“嘖”一聲:“酸得我牙齒都要掉了?!?
衛媗白他一眼,不理他這胡攪蠻纏、厚顏無恥的行徑。
可薛無問卻不依不饒,燈盞牢牢放在她臉側,非要逼她再說一次醋話。這姑娘跟了他這么久,還是第一回 吃醋,天知道他有多喜歡她這副吃醋的模樣。
衛媗實在是忍無可忍,推開他把著燈盞的手,道:“薛無問,你該走了?!?
“不急,我還有一刻鐘的時間?!?
薛無問也不逗她了,放下燈盞,欺身上前,將那兩片朝思暮想的唇瓣咬入嘴里。衛媗閉上眼,頭深深陷入柔軟的迎枕里,舌尖嘗到了他唇齒間淡淡的酒味兒。
他許久不曾碰她,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又曠了那么久,整個人自是亢奮到不行,血液瘋狂地涌向身下。
連呼吸都是熱的。
男人的眉眼漸漸染上濃濃的欲色,恨不能將她敲骨吸髓地含弄,可到底是忍住了。
他尚有要務在身,今夜不過是想她想得緊,才趁機來看她一眼。
薛無問抬手揩去她唇角的津液,啞聲道:“再過幾日我就將王淼送回瀛洲?!?
衛媗怔忪了下,原來王家送來的王氏女是王淼。
王淼的祖母與薛無問的外祖母是表姐妹關系,按輩分來說,她的的確確該喊薛無問一聲“表哥”。
這姑娘比她小幾歲,如今正值豆蔻之年,在瀛洲也是出了名的美人兒。二人曾過有幾面之緣,小姑娘那會年紀小,總愛跟在她后頭,一口一句“媗姐姐”地喊。
幾年未見,她都要談婚論嫁了,嫁的還是薛無問。
她這呆愣的模樣實在招人喜歡,薛無問忍不住啄了啄她唇角,笑著哄:“你也不必醋她,我同她頂多就見了四五次面,連她長什么樣都沒瞧清楚?!?
這話說得夸張了,憑他這幾乎過目不忘的眼力,哪能連人家的模樣都沒瞧清。
衛媗沉默須臾,終是開口道:“不必如此,不是她總還會有別人,你早晚要成親。”
“我不會成親?!毖o問低頭去尋她的眼,望進她眼底,認真道:“父親母親不會逼著我娶旁人,他們不會委屈你,我也不會?!?
衛媗指尖下意識一顫,從他的話里,她猜出了是誰要他娶王氏女了。
“王淼的姑父當年就在青州軍里任從三品歸德將軍,外祖父一死,他不僅升了官,還將半數青州軍收入麾下?!?
衛媗望著薛無問,面色煞白,聲音兒難得帶了點急切:“當初,瀛洲王氏是不是早就投靠了那人?也是那人,要你娶王氏女,想借此拉攏你們定國公府,是也不是?”
薛無問被她這話問得一怔。
他知她聰慧,卻想不到會聰慧到這樣的地步,不過憑著他說漏嘴的只言片語,便能窺一斑而知全豹,猜中當年王家做過的事。
可他根本不想她卷入任何紛爭里,她的身子太弱,思慮過重,只怕會有損壽數。
薛無問不置可否,只低聲道:“衛媗,你無需傷神去尋當年的真相,萬事有我。再不濟,還有你那個多智近妖的弟弟,他可比你想象的要聰明?!?
“薛無問——”
“我該回宮里了?!毖o問柔聲打斷衛媗的話,在她額頭輕輕觸了下,“別多想,再過幾日,我便接你回無雙院?!?
見他一臉不欲多談,衛媗心底隱隱約約有了答案,眼底登時一陣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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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瑟瑟,幽深的巷子里,枯枝被風吹得簌簌作響。
暗一手執馬韁,瞥見薛無問的身影,忙下了馬,恭恭敬敬道:“世子?!?
薛無問淡應一聲:“飛仙樓那邊出了何事?查清楚沒?”
“錢掌柜說是幾位世家子弟醉酒鬧了事,不小心將定遠侯府的宣世子從三樓撞下,令其摔斷了一條腿,錢掌柜已經差人將宣世子送回了侯府?!?
薛無問撐車門的動作一頓,回眸看著暗一:“宣毅?”
“是。錢掌柜特地請了接骨圣手去侯府替宣世子看腿,聽那大夫的意思,約莫幾個月便能大好?!?
暗一頓了頓,接著道:“這位宣世子也是倒霉,醉酒后走錯地方,一不小心就卷入了旁人的爭端里,平白無故就飛來一場橫禍?!?
平白無故?飛來橫禍?
薛無問可不信這是巧合。想起早幾日宣毅與霍玨的齟齬,他不由得瞇了瞇眼。
“另外,”暗一摸了摸鼻子,輕咳一聲,道:“盛京忽然出現的那些暗樁,與白水寨有關。聽暗四暗五道,那些人似乎一點兒也不遮掩,就等著暗四暗五他們找上門。暗四暗五讓我請示世子,可要將這些人處理了?”
定國公府的所有暗衛都知曉白水寨與無雙院那位的關系,薛無問不發話,他們哪敢處置那些人。
薛無問嘴角一抽,如今整個白水寨的人都聽令于誰他心知肚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