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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說,薛無問的人她不該動,可她卻是忍不下這口氣。
桃碧在無雙院伺候她時,規(guī)規(guī)矩矩,老老實實,從不會行差踏錯。
一到阿黎身邊,轉(zhuǎn)眼便變了個樣,連爬床的事都干得出來。
她不敢爬薛無問的床,卻敢爬阿玨的床。
說到底,不過是覺著阿黎性子軟,阿玨身份低好拿捏罷了。
衛(wèi)媗原先還想直接將人送回去國公府讓薛無問發(fā)落的,可轉(zhuǎn)念一想,何不借著桃碧背主這件事,好好教阿黎該如何御下,又該如何執(zhí)掌后宅。
阿玨入仕之后,勢必風(fēng)雨相伴,舉步維艱。阿黎也須得跟上他的腳步,兩人方能一同砥礪前行。
阿黎從前生活的世界太過單純,若還像今日這般輕易就叫一個丫鬟給糊弄了,日后到了盛京,怕是被人賣了還幫著人數(shù)錢。
衛(wèi)媗既然拿定了主意,便也不扭捏,姜黎進(jìn)來后,她正要開口,卻聽姜黎忽然對她認(rèn)認(rèn)真真地行了一禮,慚愧道:“阿姐,昨日的事,是我做錯了。”
第33章
姜黎從小就被她爹娘護(hù)得極好, 她爹去世后,楊蕙娘更是變得潑辣難纏,半點虧都吃不得。
旁人都道楊蕙娘是因著喪夫才性情大變。
可姜黎知道, 她娘這樣都是為了護(hù)著她與阿令。
也幸得朱福大街的街坊鄰里都是好相與的, 從小到大,她也就在蘇瑤那里吃了點暗虧。再后來便是落水那次,可那次她病好之后,薛真也徹徹底底消失在了她眼前。
在姜黎眼里,這世上的人大多都是善良可信的。
她從來沒想過, 那個時刻逗自己笑又體貼入微地照料著自己的人會轉(zhuǎn)眼就去勾引自己的夫君。
她不由得想, 若桃碧不是定國公府的人,而是霍玨與衛(wèi)媗的仇家派來的人,若她不是想要爬床, 而是想要殺了霍玨, 那昨夜霍玨說不得就要身陷險境了。
姜黎隱隱約約覺著霍玨與衛(wèi)媗的來歷或許是不能讓旁人知曉的, 若是讓旁人知曉了, 興許會招來禍?zhǔn)隆?
如果日后有人要加害霍玨, 想借她身邊之人動手, 那她這過于容易信任他人的毛病就會害了霍玨。
衛(wèi)媗瞧著小姑娘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的, 不由得一笑,揮揮手屏退了左右伺候的人, 只留了佟嬤嬤在屋子里。
“你先坐下, 再同阿姐說說你覺著哪里錯了。”
姜黎接過佟嬤嬤遞過來的花茶,輕抿了一口, 便將心里的想法倒豆子似地說出來。
衛(wèi)媗倒是沒想到姜黎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一圈, 居然是責(zé)怪自己讓霍玨陷入了莫須有的險境。
小姑娘這顆時刻向著她弟弟的赤誠之心, 還真是難得。
“阿黎能看清這點, 阿姐很高興。可你也不必過于自責(zé),是人都會犯下錯誤,便是阿姐與阿玨,從前也犯過許許多多的錯。”衛(wèi)媗握住姜黎的手,語氣溫柔道:“你若是不介意,日后阿姐多同你說說我吃過的教訓(xùn),好讓你日后少走些歪路。”
姜黎哪里會介意,頭搖得跟撥浪鼓一般:“阿黎怎會介意?若阿姐不嫌棄阿黎愚鈍,我日日都來同阿姐學(xué)。”
衛(wèi)媗與佟嬤嬤見姜黎一掃進(jìn)門時的頹喪,不自覺地都笑了起來。
姜黎在衛(wèi)媗這一坐便坐了一個時辰。
出來后,桃朱上前給她披上斗篷,又將剛熱好的手爐遞給她,而后小心翼翼地覷著姜黎的神色,半晌,低聲道:“夫人是極好的主子,是桃碧不懂得珍惜。”
聽見這話,姜黎沒吭聲,只望了望下得愈來愈大的雪,道了句:“走吧,你隨我去看看桃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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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玨天未亮便出了門,讓人快馬加鞭往白水寨去了封信,之后便去了蘇世青的院子,確定蘇世青身體穩(wěn)健了,才將趙遣從暖榻里揪起,一同回來。
趙遣跟在他身后,邊打著哈欠邊一臉困頓道:“唉,我說霍解元,小娘子在小日子里受點涼肚子疼,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兩劑藥下去便沒事了,真不必這般大驚小怪。”
霍玨淡淡看了他一眼,趙遣被他這一看,滿肚子的牢騷登時噎在喉嚨里。
說來也是奇怪,他這人打小天不怕地不怕,也就一個薛無問能教他心服口服地跟隨。可在桐安城呆了幾個月,結(jié)結(jié)實實領(lǐng)教過霍玨的手段后,他心里犯怵的人又多了一個。
趙遣盯著霍玨的背影,心里直犯嘀咕:這人瞧著光風(fēng)霽月,實則心黑手黑肚子黑,真替那位嫁給他的姜小娘子捏一把汗。
腹誹歸腹誹,到了地方,還是老老實實地給姜黎把了脈,施了針又開了幾劑藥,還親自熬好了才離開。
姜黎覺著自己就一點兒腹疼就惹得眾人如此勞師動眾還挺難為情的。
她昨夜出去時受了寒,夜里肚子疼得連湯婆子都不管用。好在霍玨一直用手給她捂著,他的手極暖,那股子暖意像是能鉆進(jìn)肚子里一樣,很快就讓她緩解了不少痛楚。
安安穩(wěn)穩(wěn)睡了半宿,今晨起來時已經(jīng)不怎么疼了,卻不想,他一大早就去找趙大夫。
“你下回不必如此,我就一點點疼。”姜黎喝完湯藥,整個人窩在霍玨懷里,半闔起眼。
霍玨往她嘴里塞了塊蜜餞,低聲道:“明日又要開始趕路,趁著今日多吃幾劑湯藥,后頭幾日便不難受了。”
姜黎咬著嘴里的甜杏脯,唇角不知不覺便勾了起來。
他待她是真的好,成親至今,當(dāng)真是日日都像是泡在蜜罐子一樣。
也難怪桃碧見著了他的好,會起心思。
想到桃碧,姜黎不覺又嘆了聲。
今日她從阿姐那出來,便讓桃碧回屋養(yǎng)著了。她在雪地了跪了一個多時辰,病個幾日是少不了的。
桃碧哽咽著給她磕頭認(rèn)錯,又感激她救了自己一命。
姜黎與桃碧處了這么些時日,頭一回見她如此真心實意地感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