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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聽趁著夜色,騎馬出了桐安城。經過城門時,與一輛進城的華貴馬車擦身而過。
他下意識看了眼,只見馬車上標著一個“張”字,瞬間便想起了,這是桐安首富張員外家的馬車。
此時張桁正坐在馬車里,閉目小憩。
到了員外府,他剛一下車便被人請去了榮安堂見老夫人。
陳老夫人差人拿熱帕子給他擦臉,又吩咐廚房送來些熱湯小吃,等到張桁放下竹箸,才斟酌著問:“院試考得可還順利?”
張桁溫雅一笑,道:“順利。祖母莫要擔心,過幾日便放榜了,孫兒有把握能入頭十?!?
陳老夫人心下一喜,一疊聲地道:“好好好,你這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你父親當年到了而立才堪堪考中秀才,之后的桂榜接連落榜四次。八月的鄉試你好生準備!”
張桁笑著應是。
祖孫倆說了一會話,張桁便離開了榮安堂。
陳老夫人望著孫子挺拔的背影,笑著對身旁伺候的嬤嬤道:“若恒兒真能考中秀才,你便讓林管事去一趟楊記酒肆,把阿黎那孩子給定下來。免得鄉試一過,恒兒中了舉,那孩子卻與旁人定了親。那可就不美了!”
那嬤嬤聞言便笑了,不以為然道:“便是定親了也無妨,這不是還能退親。咱們員外府是桐安首富,少爺又生得一表人才,年紀輕輕就中了秀才,我可不信那楊掌柜會舍得放棄與員外府攀親的機會!”
陳老夫人但笑不語,并沒覺得這話有何不妥。在她看來,阿黎能被恒兒看中確確實實是她的福氣。
日子一日日挪,轉眼便到了放榜日。
放榜的地方便在城東的夫子廟,姜黎一早便拉著姜令一同去了廟里看榜。
比起姜令的悠然自在,姜黎可就緊張多了。
姜令看著姜黎,無奈道:“阿黎,霍玨哥肯定能上榜的,最多也就是拿沒拿到案首的問題?!?
姜黎也知是這個理,可她就是放松不下來。
兩人到了夫子廟,榜單之下早已擠滿了人,個個心急如焚,你推我搡的。姜黎還未擠進人群,便見到一個與姜令相熟的童生垂頭喪腦地從人群里擠出來。
那小郎君見著姜令就是一頓嚎啕大哭:“姜令,我落榜了!”
“無妨,過兩年再考便是?!苯畎矒崃撕靡魂?,等到同窗情緒平復了,方才接著問:“你可看到了霍玨哥的名次?”
那童生抬起頭,哭喪著臉,涕淚縱橫道:“那還用問,自然是案首呀!縣案首、府案首、院案首,一連三案首。果真如先生說的,此次的‘小三元’舍他其誰!你說,都是爹娘生的,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怎地就這般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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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黎往姜令手里塞了一串銅錢,讓他帶那位落榜的同窗去吃點東西消消愁,而后便邁著輕快的腳步出了夫子廟。
剛走到門口,余光忽然瞥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是員外府的林管事。
那管事一臉喜色,急沖沖地上了馬車。
姜黎這才后知后覺地想起來,那位張公子似乎也參加了院試的,瞧林管事這模樣,大約是考得不錯罷。
正想著,身后忽然走來一人,深深沉沉地喊了聲:“阿黎。”
姜黎一聽這聲音便知是誰了,趕忙回過身,喜笑顏開道:“霍玨,你得了案首!”
霍玨淡淡“嗯”了聲。
他一早便去了書院見山長,從山長嘴里得知自己得了院試案首。
他對得案首這事已經沒有多大的喜悅,可見姜黎如此開懷,他便也笑了。
“霍玨,你現在是秀才了?!苯栊Σ[瞇道,其實早在霍玨得了縣案首時,他這秀才的功名便是板上釘釘之事,但也只能等到院試放榜后才能名正言順地冠上秀才之稱。
回去朱福大街的路上,姜黎興致沖沖地說了一路,霍玨靜靜聽著,慣來冷淡的眉眼始終噙著笑意。
直到兩人快到酒肆了,他才停下腳,望著某處,輕聲打斷她:“阿黎。”
姜黎話匣子一頓,順著他的目光望了過去,只見酒肆門口停著一輛熟悉的馬車。
霍玨眸光一轉,抬手將不知何時落在她發髻上的一片花瓣取了下來,柔聲道:“阿姐來提親了。”
第23章
姜黎回到酒肆時, 楊蕙娘與衛媗正坐在花廳里,言笑晏晏地說著話。
衛媗今日穿著一件霜色短襦、絳藍色褶裙,外罩一件淺青色的薄紗半臂, 蔥白似的手端著個灰色茶盞, 笑意盈然地聽楊蕙娘說話。
姜黎進來時,她與楊蕙娘一同望了過來,漂亮的杏眼微微一亮,笑著喊了聲:“阿黎?!?
姜黎知道她是來提親的, 心底多多少少有些羞澀,笑著道:“衛姐姐。”
頓了頓,又看向衛媗旁邊的佟嬤嬤, 叫了聲“佟嬤嬤”。
瞧著姜黎這副親親熱熱的模樣,楊蕙娘不用想都知道, 這丫頭早就見過霍玨的姐姐了。
她深深看了姜黎一眼,道:“娘與魏娘子還有些話要說,阿黎你先去屋里換套衣裳?!?
姜黎心知她娘是為了支開自己,便也不多留。只是離開時, 忍不住又偷偷瞧了衛媗一眼, 誰知一眼撞入衛媗含著笑意的眼里。
姜黎臉頰一紅,沖衛媗點了點頭,便回了屋子。
衛媗呆了半個時辰便離開了酒肆, 一出來便見霍玨站在馬車旁邊,她笑了笑, 道:“上馬車再說?!?
等到三人上了車, 馬車緩緩駛離了朱福大街, 衛媗方才想起今日是放榜日, 便問了句:“你院試結果如何?”
霍玨淡淡道:“案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