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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思柳亭四周栽了一圈柳樹,亭子四面掛了暖色薄紗,被風一吹便溫柔揚起落下,宛若婀娜多姿的舞姬。
亭子中央擺了套黃梨木桌椅,一位纖秾合度、體態輕盈的女子正端坐在圈椅上,旁邊站著一位面容肅穆的老嬤嬤。
那女子許是聽到了動靜,在他們快走到涼亭時偏頭看了過來,那張似茶花般華貴清麗的臉立時多了幾分笑意。
她站了起來,笑著道:“阿黎。”
涼亭的四角掛著燈籠,昏昏暗暗的燈光被女子臉上的笑容襯得黯淡。
姜黎看直了眼。
只見眼前女子峨眉淡掃、膚若凝脂,一雙清清亮亮的繁星眸蘊著笑意。
霍玨的姐姐……太好看了!
這種好看不只是在于她的臉,還在于她周身的氣度。
說來她與霍玨其實并不十分像,可那種光潤如玉的氣度卻幾乎如出一轍。
從前姜黎覺著薛真已經是她見過的最有氣質的小娘子了,可若是薛真與眼前女子相比,便如同螢火之于皎月,根本無法相提并論。
見姜黎看人看楞了,霍玨笑了下,道:“阿黎,這是阿姐,這是佟嬤嬤。”
姜黎眨了眨眼,霍玨只介紹說這是阿姐,可姜黎不能隨霍玨一同喚“阿姐”呀。
畢竟……還未成親。
于是略拘謹地抿嘴笑了下,道:“霍姐姐,佟嬤嬤。”
衛媗聞言瞧了霍玨一眼,好笑道:“你怕是沒同阿黎仔細提過我罷。”
她看向姜黎,柔聲道:“我姓衛,你喚我衛姐姐便好。”
姜黎心里雖納悶為何霍玨與他姐姐姓氏不同,卻也沒多問,只從善如流道:“衛姐姐。”
“坐吧。”衛媗在一邊椅子坐下,示意姜黎一同坐下,和善道:“與我不必拘謹,只當在自己家中便好。”
姜黎規規矩矩坐了下來,剛坐下,便聽衛媗對霍玨道:“你那簪子,是要自己取去還是佟嬤嬤替你去取?”
霍玨看了姜黎一眼,道:“我去便好。”
說完便大步下了涼亭,往一邊去了。
他這一走,姜黎便更拘謹了。
衛媗見狀便笑了笑,打趣道:“阿玨的脾氣是不是很不好?平素沒少欺負你吧?”
“沒有,沒有。”姜黎忙擺了擺手,一臉認真道:“霍玨很好,對我也很好。”
小姑娘急急切切替情郎說話的模樣又實誠又可愛,看得衛媗與佟嬤嬤俱是一笑。
衛媗道:“我猜著阿玨是只對你好,對旁的人他可沒那耐性。”
姜黎想起霍玨對旁的小娘子不假辭色的模樣,紅著臉不說話了。
衛媗看得又是一笑。
都說一物降一物,真沒想到降住阿玨的會是個這般天真實誠的小姑娘。
“阿黎,”衛媗笑著看她,大大的杏眼里毫不掩飾她對姜黎的喜愛,“阿玨對你好是應當的,男子本就應當將自己喜愛的女子放在心尖上寵愛。若哪日阿玨對你不好,你便同我說,我替你訓他。”
衛媗說這話可不是場面話。
她看出了姜黎對霍玨的喜歡,情竇初開的小姑娘一旦喜歡上一個人,很容易便會把自己放矮了一度。
可這是不應當的,兩人相愛便該彼此平視,誰都不需要仰望誰。
姜黎聽出衛媗話里的維護之意,心下一暖,“嗯”了聲,道:“謝謝衛姐姐。”
衛媗朝涼亭外的丫鬟招了招手,不多時便有兩名丫鬟恭恭敬敬地上前奉茶。
衛媗又說了些霍玨小時候的趣事,姜黎聽得津津有味。
她對霍玨從前的事不能說不好奇,可她始終覺著霍玨當初受了那么重的傷,大抵是不太愿意提及過往的。
如今衛媗主動提起,她自是很樂意聽。
兩盞茶的時間過去了,姜黎心里的拘謹漸漸消散,在衛媗面前愈發放得開。
霍玨回來的時候,便見姜黎不知聽到了什么趣事,笑得眼睛彎得像月牙一般,肩膀因著難忍的笑意還顫了顫。
衛媗看到霍玨歸來,便抬手讓人撤了茶盞,對姜黎道:“我聽阿玨說,你今日及笄。他親自為你磨了發簪,阿黎,你可愿我再為你加一次笄?”
姜黎微微一怔。
下意識看向霍玨,便見他手里拿著一根深紫色的檀木簪子。
這簪子打磨得十分光滑,尾巴處雕著一朵栩栩如生的海棠花,上頭還刻了兩個字:靜嘉。
姜黎抬眼望著霍玨,只見他幽深的眸子靜靜看著她,道:“靜嘉。這是我為阿黎娶的表字,阿黎可喜歡?”
姜黎面色緋紅,從前他說要給她取表字時,原以為他只是說說而已,卻不想他始終記掛在心上,還親自做了簪子。
姜黎很輕地點了點頭,道:“喜歡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