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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黎隔日一早便被楊蕙娘叫醒,“不是說今日要去給陳老夫人送糕點(diǎn)的嗎?快起來罷。”
她揉了揉眼,掩嘴打了個呵欠:“知道了,娘。”
洗漱后出屋,楊蕙娘瞧著她一邊耳側(cè)的頭發(fā),伸手摸了過去,疑惑道:“你這里怎地像是被人剪下了一束頭發(fā)?”
姜黎偏了偏頭:“許是昨日在山里被什么勾斷了吧。”
楊蕙娘聞言便嗔道:“你在山里又像個潑猴似的竄來竄去了?再過幾月你便要及笄,可莫要再像從前那般貪玩了,小心嫁不出去。”
姜黎心想才不是呢,昨日她在青桐山哪兒像潑猴了,規(guī)矩得很,分明就是個小仙女。
腹誹歸腹誹,她是萬萬不敢頂撞楊蕙娘的。
老老實(shí)實(shí)垂頭挨訓(xùn)。
用過早膳后,姜黎便去了小廚房做點(diǎn)心。
老人家年紀(jì)大了,便愛吃些甜而不膩又酥軟的糕點(diǎn),陳老夫人也不例外,自從吃過姜黎做的小點(diǎn)心,便再也吃不下別家的糕點(diǎn)了。
姜黎給陳老夫人做了蒸奶糕、云片糕還有棗泥小酥餅,然后放了十來盅口味不一的果子酒在食盒里,打算拿過去給陳老夫人嘗嘗鮮。
姜黎出門時,下意識往藥鋪的方向看了眼。
這會已經(jīng)快巳時了,霍玨定然是去了書院。她遂收回眼,抬腳往城東的員外府走。
姜黎不是第一回 來員外府了,一到員外府的角門,便有兩個俏生生的丫鬟立在門后等著了。
這倆丫鬟是陳老夫人身邊伺候的大丫鬟,在老夫人面前很是得臉。
姜黎甜甜叫了聲“碧紅姐”“碧藍(lán)姐”,穿桃紅襖裙的丫鬟“噗嗤”一笑,伸手刮了下姜黎的鼻尖:“幾日不見,你這小嘴越發(fā)地甜了。”
姜黎笑笑,從食盒里摸出兩小盅果子酒塞了過去,“這是阿黎新進(jìn)搗鼓的果子酒,你們嘗嘗。”
碧紅,也就是那身著桃紅襖裙的丫鬟不客氣地收了下來,笑吟吟道:“知道我和碧藍(lán)為何每次都搶著過來接你嗎?就沖著這口吃的!”
碧藍(lán)白了碧紅一眼,“愛吃的是你,別把我扯進(jìn)去,我是特地來看阿黎的。”
碧紅“切”了聲。
三人說說笑笑地往陳老夫人的榮安堂走去。
陳老夫人愛禮佛,屋子里彌漫著淡淡的檀香。
進(jìn)了屋,姜黎規(guī)規(guī)矩矩地上前行禮,“見過老夫人。”
“起來罷。”陳氏慈愛地看著阿黎,“這幾日都在忙甚?好些天沒來員外府了。”
姜黎將食盒放桌案上,邊打開食盒把里頭的點(diǎn)心與果子酒拿出來,邊笑著道:“阿黎這些日子一直在忙著釀酒,這些果子酒都是大半年前釀的,如今吃正正好,甜而不膩,清清爽爽的,我想著老夫人興許愛吃,便拿了些給您嘗嘗。”
陳氏聞言抬抬手,便有丫鬟過來拿了一盅果子酒,把瓶嘴的軟木塞拔掉,遞給陳氏。
盛酒的酒盅小巧精致,只巴掌大小,里頭的酒液也不多。可軟木塞一拔,一股子濃郁甜膩的梅子香便從瓶嘴里跑出來。
陳氏聞著,忍不住讓丫鬟拿杯子來吃了小半杯,隨即瞇了瞇眼。
這果子酒果真如阿黎說的,酸甜可口極了。
陳氏滿意地點(diǎn)點(diǎn)頭:“你有心了,恰好我壽辰將至,這果子酒正好派上用場,我一會讓李管家隨你走一趟。”
姜黎親自跑這一趟可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忙笑盈盈地福了福身,“多謝老夫人。”
從榮安堂出來,姜黎不僅得了沉甸甸的一袋賞錢,還多了一枚通體晶瑩雪白的白玉如意扣。
這如意扣瞧著十分別致,一看便知是不便宜的。
姜黎想著,等霍玨考完院試了,便拿這如意扣給他做個腰封,他定然會喜歡。
這般想著,她嘴角便忍不住彎了起來。
小娘子站在枯敗的荷花池邊,雪膚花貌,容色逼人,襯得那一池子的枯花敗葉都明麗起來。
不遠(yuǎn)處的華服男子瞧著阿黎嘴角的笑靨,微微失神。
姜黎正想著事,也沒察覺到附近多了人。
還是身旁的碧紅忽然腳步一頓,她才回過神來。
姜黎下意識頓住腳,一抬眼便見荷花池的另一側(cè),站著位身著白色竹紋錦袍的公子。
姜黎只覺這人眼熟,還未出聲便見身旁的碧紅屈膝行禮,道:“碧紅見過大公子。”
姜黎這才想起這位正是張員外的嫡長子張桁,從前她來給老夫人送點(diǎn)心,也曾遠(yuǎn)遠(yuǎn)遇見過幾回。
姜黎在張桁望過來時便連忙低頭行禮:“見過大公子。”
張桁目光在阿黎低垂的眉眼里停了一瞬,溫聲道:“阿黎姑娘不必多禮。”
一邊的碧紅紅著臉嗔了張桁一眼,脆聲道:“大公子怎地沒讓我起來?”
張桁無奈一笑:“我不讓你起,你便不起嗎?”
“那自然不是。”碧紅嬌聲笑了下,倒也不同張桁嬉鬧,直直站起身,道:“大公子是來給老夫人請安的罷!老夫人正在屋里,您快去!我把阿黎送到大管家那便回來。”
張桁不置可否地“嗯”了聲,不著痕跡地又看了姜黎一眼,這才抬腳往榮安堂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