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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都有些訕訕地收回了手,許是隱隱約約察覺到,那雌伏在男人身下的少年,開始如同求偶的雄鳥一般,竭力展現其身為男子漢的魅力。
鳳城寒抿了抿唇,身子微微僵硬,沉默地收回了掌心的野果。
不是錯覺,他能察覺到金羨魚對他的避之不及,這感覺好似烈火燒心,又好似局外人的自作多情,他忽然感到難得的難為情。
一只手劈頭蓋臉地伸過來,一把奪過了鳳城寒手中的果實。
“師父,”衛寒宵輕巧地跳下樹,皺了皺眉,低聲說,“我想吃這個,可以嗎?”
鳳城寒自然無有不肯。
“好。”
衛寒宵接了過來,又皺了一下眉,眼睫纖長好似初春的柳枝拂水,水是冷的,但柳影是柔的。
少年眼簾兒低垂,一口一口吃得十分珍重,臉頰漲得鼓鼓的,不再分半個眼神給金羨魚和弄花雨。
他閉了閉眼,可眼前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少女蓮足白襪,咳唾珠玉,笑語盈盈的模樣。
怎么會有這么不要臉的?
一時間也說不上來是因為對方厚顏無恥而煩躁,還是因為她不知好歹辜負師父的好意。
吃完果子后,衛寒宵吐出果核盯著看了半天,抿了抿唇。
小時候餓的太狠,就算心里再不舒服,他也絕不會浪費任何糧食。
師父對金羨魚的態度,總讓他覺得有些不舒服,有種隱約的怪異感……
但有些事不能細究。
衛寒宵抽走了果子,鳳城寒也由他去了,他無暇多留意他,他眼睫微顫,金羨魚的一言一行便如同一把烈火,燒得他眼前發澀,喉口發干。他的目光不自覺地被她牽引,漸漸變得不再像自己。
哪怕明知曉她并沒有他想象中的那般良善。
鳳城寒抱琴靜靜地站起身,往樹林的方向去了,一如每個夜晚,也沒有人留意到他的不對勁。
他不能繼續待在這兒了。
他抱著冰冷的琴身,沉默地翻出貼胸口保存的紅菱,捧在掌心時竟恍若捧著火炭。
那火紅的傍晚,水光、荷香,仿佛也成了個渺遠而不可及的幻境。
原來他并非那個特殊的唯一。
他曾經以為他在金羨魚的心里或許會有些不同。
這百年來所接受的良好的教育,令他做不出任何沖動、魯莽的事。
他好像被撕扯成了兩半,一半是常年克己復禮,修養身心。另一半是男人天性所具備的攻擊性。
鳳城寒只能靠琴聲來緩解內心的不安。
他將雙手扶著琴,默數著地上的螞蟻,伸出指尖,任由螞蟻爬上自己的手臂,與它們交朋友。
他一向很有動物緣,和師尊不一樣,他若非迫不得已鮮少琴中劍,平日里多以拂塵應戰。
可這一次,他隱約間仿佛做了個夢。
少年秀眉微蹙,靠著樹,有山鳥撲棱棱地落在他烏黑的發間。
它們很喜歡這個細膩、馴靜、美好的少年,蹲在他頭頂,胸脯蓬蓬地鼓了起來,睜著滴溜溜的眼睛,拍打著翅膀。
不知不覺間,更有野兔野狐悄悄地來了,乖乖地依偎在他身側,大膽點兒地或是跳入了他懷中。
鳳城寒似乎做了個夢。
夢中他吐息冰冷,渾身浴血,手中所提著的正是那把名為洞中仙的琴中劍。
弄道友倒在他腳邊,已經失去了呼吸。
他的心情依然平靜溫和極了,山雀落在他指尖,細細地啄飲他指尖的鮮血。
他反手摸了摸它們毛茸茸的腦袋。
鮮血順著“洞中仙”滴滴答答地落了下來。
第35章
這一夜稍作休整之后,第二天眾人又行進了半程。
突然望見在距離洞庭不遠處的地方,聚集著十多個人。
兩派人馬,一派穿粉衣,一派穿麻衣,似乎在爭辯著什么。
“看樣子像是……”孟雪奎驚訝說,“合歡宮和崆峒派的?”
合歡宮和崆峒派?金羨魚和其他人都愣了愣,不自覺地將目光投向了他們之中唯一一個合歡宮人士。
弄花雨露出個驚喜的笑意,噠噠噠地跑過去了。
崆峒這不是她那位傲嬌師父的門派嗎?金羨魚眉目沉凝了下來,側耳留意著爭吵的內容。
卻說這邊合歡宮的十幾個弟子,都是少年少女的模樣,言笑晏晏,香風繞身,袍袖翩翩,甚至出場還自帶bgm的,隱約有絲竹管弦之聲傳來,可謂是風騷至極。<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