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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
金俗不敢說話了。
“金俗,想說什么說便是了,太后在這里,陛下也在這里,你怕什么,你若是說出來陛下和太后肯定會為你做主的。你雖不是陛下親生的,到也是王姐姐的女兒。”程姬在一旁再次說話。此時的程姬便是唯恐天下不亂,繼續火上澆油的說道。
“金俗你有什么話,說便是,朕為你做主?”
劉啟看了一眼王夫人,便讓金俗說。金俗低著頭,顫巍巍的說道:“我,小婦人我只是想回家而已。我夫君還在家中,我又有孕在身,多謝陛下厚愛,小婦人思念家中夫君……”金俗一邊說著,一邊還偷偷的看著王夫人,生怕王夫人會不悅,而此時王夫人正背對著她,始終看不到表情。
第54章 為母則強
王夫人此時的臉色平和,一點兒怒氣都沒有,見到金俗如此說話,便笑道:“金俗,你既是想回家,與阿母說便是,阿母到時候派人送你回去便是。不是讓你不要著急了嗎?”王夫人的反應速度十分的快。而金俗望著王夫人,她低著頭,便看到王夫人攥緊的雙手,她知曉這是王夫人動怒的征兆。她真的是怕極了。她本就是一個貧賤的婦人而已,突然就榮登天子堂,此刻更是見到了傳說中的竇太后了,這個在民間幾乎被神化的女子,就這般出現在她的面前,一切都好似做夢一樣。
“我,我只是想要安穩生下我的孩子,阿母我要這個孩子,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這個孩子!”金俗捂著肚子,拒絕王夫人的上前攙扶,之后就退到一旁,直到退到了陳阿嬌處了。陳阿嬌和金俗之前并沒有見過。一切都是謝如云出手,今日她真的看到了金俗,這個女子雖然此時換上了華麗的衣裳,可是看起來還是一介村婦而已,說話談吐都不大氣。與劉婷和劉娉比起來都差別很大。可是這個女子身上確實有一種剛強的力量,見到金俗一直捂著肚子,陳阿嬌一陣心顫。
對于孩子,陳阿嬌前世也有過孩子,她尤為的疼愛她的小女兒太平公主,對于一個做過母親的人來說,加上金俗與她并無沖突,她心里卻有些自責,早知道這金俗有身孕,她便不會走這一步棋了。換作其他的,照樣也可以達成目的。
“小心一點,這地上滑,你有身孕了,切莫滑倒!”
陳阿嬌處于善意扶了一把金俗。金俗這才回過頭,望了陳阿嬌一眼,朝她點了點頭,說了一聲:“謝謝!”
“哦,竟是有了身孕,這本事好事情了。你家中還有甚人?”劉啟見到金俗竟是因為懷了身孕要回去,劉啟本就喜歡小孩子了。對于金俗這個女子來說,對于他來說,影響不大,這一次聽到金俗竟是有身孕,那八成也就是有夫婿了,這下子連嫁妝都可以省了。
“回陛下,小婦人的夫君還在家中。小婦人如今離家也太久了,想來他一人在家,很是擔心。小婦人就想回去瞧瞧他。”金俗對劉啟說話的時候,十分的畢恭畢敬,畢竟劉啟乃是天子,對于她這樣一個貧民來說,可以見到天子,那是莫大的榮幸。
“哦,竟是這樣,那朕準了,如今你有身孕,既然是這樣的話,那明日吧,朕便命人將你夫婿接到長安來,你可以在這宮里安心養胎了。”劉啟已經將話都說到這里了,那金俗聽了也只得連連點頭,再次看向王夫人。
王夫人此時也賠笑道:“是啊,金俗早就告訴你,無需擔心這些,阿母都會幫你安排好的。你就是一個急性子,從小便是,這些年都沒有改變,小的時候阿母記得你吃東西的時候,就特別的急了。只是那個時候家里貧寒,阿母給不了你什么吃食……”說著王娡竟是,落下了辛酸的眼淚。上前便拉住了金俗,將她擁在懷里。
為何漢宮對于王夫人認女回來的事情都抱著十分包容的態度?即便是劉啟不喜金俗?程姬和賈夫人等人都想斗倒王夫人。但是大家對于王夫人認回女兒一事都沒有表示出任何的反對意見,即便是貴為太后的竇漪房聽說金俗的事情之后,對于此事也抱以贊同的態度。主要是以前的文帝劉恒的母親薄太后,曾經也是二嫁之身,薄太后本是魏豹之妻,最后因魏豹失敗了,被劉邦所留。事實上當時還是薄姬的她,只被劉邦寵信了一次,就懷上了劉恒,而且還是劉邦最不得寵的妃子。這也是呂雉當初放薄姬和劉恒去代國的原因。沒想到的是劉恒最終稱帝,薄姬竟然成為母儀天下的太后。
所以整個大漢對于此種事情看的十分淡薄,反而將孝道奉為至尊。
“真的,可以嗎?”金俗還是有些不敢相信,現在她的愿望其實很簡單,就想要平平安安的生下孩子,哪怕是過回以前貧賤的生活也沒有關系,所以金俗還是有些害怕的說。
“這個自然真的,君無戲言,朕怎會騙你一婦人,你且起來,既然是有了身孕,還是早些回去休息吧。”劉啟也不想金俗留在這里,這里到底是他的家宴,金俗終究還是一個外人。
“稍等,陛下既然金俗已經認回,你準備如何辦?”竇太后并沒有讓金俗立刻下去,而是將她強留下來了,來問劉徹這些話,此時的劉徹便有些無言以對。事實上他從未想過如何安置金俗了。只是想著民間都在議論,他應該將金俗弄到宮中才是,只是此番金俗確實是入宮了,怎么安置金俗卻成了問題。畢竟金俗不是他的親女。
“這,這……。回母后兒臣現在還未想好?”劉啟到底還是實話實說了,這件事情確實是有些棘手,這金俗自然不能被封為公主了,她不是他的親女,也不似阿嬌那樣和親匈奴,所以金俗很是尷尬了。可是金俗又是王夫人的親女,在民間的話,若是王夫人改嫁到府上,她也應該算是他劉啟的女兒。
“就封為縣主吧,給她置辦一些家業,如今既然是成了家的人,自然不能在宮里長住。”竇太后最終說話了,幫劉啟解決了這一大難題,事實上封為縣主是最好的了,劉啟當即便笑道:“好,母后,朕等回去便賜封!”
金俗就站在一旁,有些驚喜,她當然知道縣主是什么。那縣主可都是貴人,以前但凡有縣主從他們所在的街上走過,她們這些人都要跪拜的,而且還不能抬頭,而她現在就要成為傳說中的那種人,何其美哉,真的好似是一場夢的。
“金俗,愣著干什么,還不快點謝恩!”
王夫人提醒了一下金俗,而此時的金俗聽到這個時候,才又跪拜下來,朝著劉啟便叩頭:“小婦人謝恩,多謝陛下,多謝太后!”之后便一直在那叩頭,顯得十分的滑稽。
而一旁的程姬和賈夫人竟然忍不住的呵呵的笑著,這笑聲在王夫人的耳朵里面十分的刺耳。當然在竇太后的耳朵里面也十分的刺耳。對于竇太后來說。她與程姬和賈夫人這種人不同,她也是出身于貧賤。她本是趙國的人,父親早年經歷秦朝動亂,之后便隱居于觀津不問世事。家里過的異常的清貧。所以竇太后對于一直生活在底層的金俗還抱有同情心。誰出生就是高貴的,還不是自己一步步努力出來的。
“金俗,你給哀家過來,素錦把哀家那對玉鐲子給拿出來,算是哀家給金俗的見面禮。金俗啊,你出入宮廷,有些規矩不必在意。若是有什么事情,哀家自會幫你,女子懷孕最是大忌,你可要小心,是頭胎吧。”竇太后也是為人母,所以對此事身懷有孕的金俗來說,也比較體諒。原本還一臉驚恐害怕的金俗,在聽到竇太后問她孩子的事情的時候,她竟是微微的摸著肚子,一臉幸福的說道:“是頭胎,也不知道是男是女,我夫君說喜歡生個女孩,我倒是想要男孩!”金俗靦腆的笑著。
她的臉是黝黑的,因為常年勞作的原因,她雖然年紀不大,臉上竟然有了皺紋,比起王夫人看起來都要老很多。可是此時她臉上帶著笑意,竟顯得那么的美,這也是就是一個女子最美的時候吧。
“男娃,女娃都好,你們年輕還可以多生幾個,這個不著急了。”此時素錦已經將要玉鐲子給取來了。竇太后還親自摸索著給金俗給帶上了。其實這也說明了竇太后的一個態度了。出生貧賤又如何,每個人都有生存的權利。
而此時的程姬和賈夫人似乎也聽懂了竇太后的話,也便的十分的老實起來。王夫人瞧著竇太后對金俗的態度還挺好,此時也改變了心性。
“金俗,你還是先下去好生歇著吧,若是想吃什么,你直接告訴你妹妹婷兒便好,她會幫你打點好一切的。”王夫人就想此時金俗趕緊離開,而金俗聽到這話,也知曉今日這里怕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她來的肯定不是時候,便匆忙的離開了。而在場的其他人都是各懷鬼胎了。
劉武馬上就要回梁國,即便是竇太后再多的不舍,他還是要離開了,而劉啟也只能寬慰竇太后幾句,之后整個宴會倒是過的很快,大家也比較和樂,之后陳阿嬌便和劉武等人出宮去。竇太后因不舍劉武便送劉武出宮門。而劉啟見到劉武親自送行,他也只好一同前去,眾妃嬪見此,便也紛紛的跟上去了,送劉武和陳阿嬌一同出宮門。
如今已經傍晚,因是秋日,傍晚時分顯得十分的寒冷。竇太后親自送劉武出宮門,自然是十分的不舍了。
“武兒,記得回來!”竇太后依舊是不舍。而此時的宮門已經打開,劉武微微笑了笑:“那是自然,明年我再來,給母后賀壽,到時候給母后帶來我們梁國的肥羊,到時候兒臣親自烤給母后吃!”劉武十分得意的笑著,之后便轉身離去。只是劉武這一轉身,就是一輩子,突然一道劍光閃過,劉武下意識的一躲,之后竟是不知從何處出了幾個身著夜行衣的刺客。
“有刺客,護駕!”
現場自然是一片混亂,而陳阿嬌在此時也站定了身子,她當即蹙眉,這一次入宮她只帶了沁荷一人,并沒有帶暗衛,而且在皇宮中,她也不可能帶自己的暗衛。只是這一次的刺客目標明確,那就是梁王劉武,對劉武真的是招招奪命。陳阿嬌看著劉武以一人之力,與那些武士斡旋。而此時那宮里那些人則是全部都在護佑劉啟和竇太后,竟無一人上前保護梁王。
“這一次刺殺是有目的,是誰?”陳阿嬌自言自語著,她看向劉啟,劉啟的眼淚閃過一絲的厲色,難道這一切是劉啟所為嗎?陳阿嬌表示懷疑,只是當此有刺客砍向她的時候,她才發現這個刺客應該不會劉啟所為,只是此刻劉啟一定沒有朝他的暗衛以及侍衛下令,讓他們去營救劉武。而此時陳阿嬌也陷入了絕境之中。沁荷一看當即便撲上前去,抱住那刺客的腿,那刺客正準備一刀砍下去,陳阿嬌已經撿起地上遺落在地上的刀,將那刺客砍去。
“沁荷起來,我們走!”她拉起沁荷,就朝竇太后那邊退去,此時竇太后身邊應該很安全,只是此時的刺客越來愈多,場面已經失去了控制,而且這一次此刻的誅殺對象竟然是劉啟。
陳阿嬌算是看清楚了,這是兩撥刺客啊,而且兩撥刺客的服飾都出奇的相似,但是兩者的對象卻十分的不對勁,只是各為其主,一個誅殺梁王和陳阿嬌,一個則是誅殺劉啟。
“公主,這怎么回事?”
沁荷已經隨陳阿嬌退到了竇太后處,一直在竇太后身邊侍奉的素錦竟然是竇太后的暗衛,這個平時絲毫不顯山露水的女子,竟然是這般的厲害,十步殺一人,根本就無人能進竇太后的身,而此時的竇太后也十分的安靜,她就站在那里,她身邊的宮人也都站的筆直,一直都在觀戰。
“到底是何人如此大膽,給哀家捉活的!”竇太后一聲令下,她身邊的宮女們紛紛都亮劍而起,奮勇殺敵而去。而此時的陳阿嬌現在終于知道這個歷史上可以歷經三朝的竇太后是多么的不簡單了,這個平時看起來溫和的婦人,在關鍵的時候,殺伐決斷不讓任何男子,反觀她的兒子劉啟便沒有這般的水平。陳阿嬌此時還在慶幸,幸而竇太后已老好了,不然要是她稱皇之路,若是遇到竇太后的阻攔,那就相當的艱難了。
于是兩撥人就開始廝殺起來,就在此時一劍朝劉啟刺去,顯然劉啟已經躲不過了,王夫人突然挺身而出,一劍便刺入她的腹部,而那個刺客也被后來趕到的人給斬殺了。
“娡兒,你怎么了?你,你怎么……”劉啟扶住了王娡要下落的身子,他的手上都是血,而王娡的臉已經變的慘白了。“陛下,陛下你沒事吧,你沒事便好,你沒事便好……”之后王娡便昏死過去了。劉啟當即便抱著她的身子在侍衛的護送下沖向了太醫院。陳阿嬌看到這一幕,當即便攥緊了手心,原來這一場刺殺是為了成全王娡啊,陳阿嬌此時已經猜出刺殺劉武和她的這些刺客是誰人所派了。
此時現場已經清理的差不多了,素錦已經收手了。
“回太后,無一活口,全部都死絕,服毒自盡!”
與其說這些人是刺客,倒不如說這些人乃是死士,和上次陳阿嬌在絳邑侯府經歷的刺客一樣,找不到一個活口,到時候全部服毒自盡了。
“好,把這些給哀家五馬分尸,膽敢傷及我兒者,殺無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