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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君你無需再說,這乃是你與司馬相如的私事,你愿意休夫便休夫,與旁人何干?”陳阿嬌冷笑了一番,便命沁荷給她斟茶。而她這一番話說完,劉秀凝便是一怒,本來她是跪坐在地上的,一下子便站起了身子,沖著陳阿嬌便訓斥道:“阿嬌,你剛才說什么話,你的意思是本宮在多管閑事嗎?”劉秀凝越想越火大。
“姑姑你為何會這么想,我可從來沒有這么想,這本來便是卓文君家事,夫妻之間的事情,你我都無權干涉便是。再說你方才說大漢沒有女子休夫之事,姑姑這話怕是說的不對吧。”陳阿嬌坐在一旁,悠閑的喝著茶水。之后便掃了一眼司馬相如,此時的司馬相如倒是十分的鎮定,一直保持著君子風度。平心而論,司馬相如這樣的男子,看著還算是養眼,只是為人作風實在是讓人所不恥。果然是仗義多為屠狗輩,負心多為讀書人!
“如何不對,阿嬌難道我大漢還有敢于休夫的女子嗎?除了這卓文君?”劉秀凝自然不相信大漢會有這樣的女子,畢竟不管怎么說大漢也是以男子為尊,從未出現有女子休夫之事。
陳阿嬌笑了笑,言說道:“怎么沒有了,而且舅父都不反對女子休夫,為何姑姑就這般執著。舅父貴為我大漢天子,都支持女子休夫,姑姑卻一直反對,難道是對舅父的不滿嗎?”
一下子這么一大帽子扣下來,打的劉秀凝措手不及,便道:“陳阿嬌你胡說什么,本宮什么時候對陛下不滿了?陛下什么時候支持女子休夫了?”此時的劉秀凝覺得陳阿嬌現在就是在信口雌黃,她已經站起身子,俯視著陳阿嬌,一臉的怒容。陳阿嬌卻只是淡淡一笑:“姑姑為何生這么大的氣呢?阿嬌我也是實話實說而已,姑姑可是知曉王夫人。”
陳阿嬌提到王娡的時候,劉秀凝當即便傻眼了。其實王娡以前嫁過人在宮里早就不是秘密了,而且劉秀凝還聽說過,據說王娡還與人還生過一個女兒,當然這些都是傳言,不過王娡嫁過人倒是真的。
“這……”
“姑姑,阿嬌知曉當時藏兒(王娡的親娘)將王夫人送入東宮之時,當時王夫人的夫君還是不同意,王夫人不是將他給休了嗎?而舅父依舊不計前嫌對王夫人寵愛有加,現在王夫人更是為舅父生下了一男三女,難道舅父這不是在支持女子休夫嗎?若舅父不支持,她又怎么會成為夫人,又怎么會得到舅父的恩寵呢?姑姑你作何解釋?”陳阿嬌這么一說,劉秀凝竟是無話可說了,畢竟陳阿嬌說的這些都是事實,她真的無從反駁。
“舅父乃是有道明君,與一般的君王自是不同。”
陳阿嬌再次補充了一句,這下子劉秀凝是徹底的無話可說。最終劉秀凝便擺了擺手:“也罷,這也是你與司馬相如的私事,本宮也不想再管,既然是私事便回家自己解決去,現在你們同步通通都給本宮滾下去。”
卓文君聽到劉秀凝的話,便朝陳阿嬌望去,見到她點頭,才隨司馬相如一起出去。
等到這屋內已經無司馬相如和卓文君兩人了,劉秀凝便要與陳阿嬌說話。
“公主,館陶公主和侯爺回來了。”
連翹小步快跑的進來了,陳阿嬌這才起身,便笑道:“姑姑,阿母和阿父兩人到了,阿嬌這就領你過去,還是去正廳吧。這里到底還是偏廳,有辱姑姑的身份。”陳阿嬌說著便站起身子,做出了請的姿勢,領著劉秀凝去尋館陶公主和陳午。
而此時的館陶公主和陳午兩人也是剛剛從宮里回來,兩人都是一臉的嚴肅,看得出來定是遇到了什么難事。當館陶公主見到陳阿嬌與劉秀凝一起出現的時候,便皮笑肉不笑的擠出了一點兒笑容。
“秀凝你來了,駙馬你幫本宮好生招待一下秀凝,本宮與阿嬌有些私房話要說。”說著館陶公主便上前捉住的了陳阿嬌的手,將她往屋內拉住。之后便命人合住了房門。
“千風,好生守住門,任何人都不得入內!”
館陶公主吩咐杜千風道。杜千風乃是館陶公主的暗衛,上次在絳邑侯府的時候,也是因為他拼死掩護,在讓館陶公主和陳阿嬌兩人毫發無損的脫身。之前他雖是受了傷,經過了緹縈醫女的救治,現在已經大好了,便繼續履行他暗衛的指責。
“阿母,到底發生了何事,為何你看起來如此的緊張?”
陳阿嬌此時還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何事,只是看著館陶公主的臉色著實的不好看。而館陶公主此時也不知從何說起,便在房里走來走去,理了一下思路,才對陳阿嬌道:“阿嬌,匈奴那邊大兵來犯,說讓陛下交出你,不然便血洗長安!”
這也是今日為何一早,竇太后就召見陳午和館陶公主的原因,原來是匈奴軍臣單于被陳阿嬌所殺,之后她又活捉了他們的太子于單,這對于匈奴才說簡直就是奇恥大辱,于是便有伊稚斜(軍臣單于之弟)自立為單于,糾結匈奴各部要討伐大漢。現在更是揚言不交出陳阿嬌,便要血洗長安。
“哦?竟有此等事情,那便讓舅父將我交出去便是了,我是不怕。不瞞阿母,當初我去匈奴的時候,就沒有想過活著回來,此番還能夠活著回來,還能與阿母生活這么長時間,本是阿嬌賺回來了。今日因我一時沖動,害的我大漢陷入危難,自然由我出去便是。若是舅父想要阿嬌去死,阿嬌自然不會說半個不字。”
未央宮中,劉啟正在聽暗衛來報。
“陳阿嬌真的是這么說的?”
“回陛下,微臣所言屬實,一字不差,昭明公主確實是這么說!”
漢景帝劉啟在很多大臣甚至宮人的面前,都是一個脾氣十分溫和的君王,只是這并不代表他是一點手段都沒有君王。雖說他極其信任他的姐姐館陶公主,但是這也不代表他就不會對他姐姐稍加防范,因而館陶公主身邊也會有他的暗探。而最近陳阿嬌的表現實在是太過養眼,劉啟對她也是稍加注意,見到她這一番話,便放下心來。
“明日便宣陳阿嬌進宮面圣吧,朕有話要與她說!”
第二日陳阿嬌便早早的來到了未央宮,此時劉啟已經在這里等待多時,見陳阿嬌來了,便招手示意她坐下,不必行禮。
“阿嬌,想必你已經知曉匈奴的事情了,朕也知曉若是朕要你去匈奴,你肯定是愿意去的,是嗎?”劉啟握著竹簡,站起身子,走到了陳阿嬌的面前,他還在試探。
“若是舅父讓阿嬌去的話,阿嬌自然是義無反顧,一定會去。”
劉啟當即便笑了,將竹簡放到陳阿嬌的面前:“你可知曉高祖皇帝白登之圍的事情,那對于我大漢來說,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白登之圍?”
陳阿嬌自然是知道,白登之圍這個事情對后來漢朝對匈奴的態度影響很大了。
白登之圍主要說的便是當時韓信勾結匈奴叛變,企圖攻打太原,而當時的高祖劉邦便御駕親征,親自率領了三十多萬大軍區迎接匈奴,剛開始的時候在銅輥(今山西沁縣)首戰告捷,于是劉邦便乘勝追擊,然后便打到了樓煩(今山西寧武)一帶。只是當時天氣轉涼,又遇到寒冬天氣,天降大雪。再加上先前劉邦一直都是打勝仗,所以便有些輕敵,也就不管不顧前哨探軍劉敬的勸解阻攔,便追擊匈奴到了大同平城。
沒想到的是竟然中了匈奴誘兵之計。之后高祖劉邦和他的軍隊便一直被圍困于平城白登山,而且還被困了七天七夜,完全和其他軍隊失去的聯系,若不是當時的軍師陳平獻計,高祖劉邦派人像當時的冒頓單于的閼氏(冒頓妻)送禮,怕會一直被困在那里,被困死。雖然最終脫險了,劉邦也因此對匈奴產生了忌憚之情,到了文帝時期,便一直采用和親的方式。上次陳阿嬌去和親也是延用了這一政策。
只是現在這個政策顯然是不行,陳阿嬌砍了匈奴單于的頭,而且還生擒了他們的太子,這一切都徹底的惹怒了他們。
“是啊,白登之圍!當初父皇還在世的時候,就一直對朕言說,若是有朝一日可以一雪前恥多好。可惜父皇沒有辦到。阿嬌你說朕可以辦到嗎?”劉啟抬頭望向遠方。
劉啟從來都是一個有抱負的君主,不然他就不會去實行削藩令。只是如今太過艱難,而大漢正處于內憂外患的時候,這邊吳楚之亂尚未鎮壓住,這廂匈奴又大軍來犯。
“舅父英明神武,自然可以辦到。阿嬌也知曉舅父現在正在憂心什么。阿嬌這里正好有一計策,也許可以幫到舅父,只是不知當講不當講?”陳阿嬌站立在劉啟的身后。
劉啟回轉過身子,笑道:“你說吧。”
“阿嬌上次和周亞夫和李廣將軍一起去往匈奴王庭,雖然在那里的時間不長,但是也聽聞匈奴各部其實并團結,他們常年征戰,經常廝殺。以前軍臣單于在世的時候,各部尚不安穩,可是現在他過世了。如今太子在我們的手上,現在匈奴領兵乃是軍臣單于的弟弟——伊稚斜,他是自立為單于的,自然會有很多的人不服氣,若是此時我們將匈奴太子于單給放回匈奴,便會引起匈奴內亂……”陳阿嬌又言說了其中的厲害之處。
“而且阿嬌也知道,如今于單勢力單薄,急需我們大漢的幫助,幫助他重新奪回單于之位。只要我們與他好好商量,到時候定可以達成協議。之后我們便可以坐觀匈奴內斗,到時候好坐收漁翁之利,不知舅父此計可行?”陳阿嬌將她的計劃全部都說給了劉啟聽,劉啟聽后,自然是大為的贊賞了。
“阿嬌,沒想到你一女子竟可以想到這些,當真是奇謀。只是如今于單不好勸說吧?”劉啟還有些擔心,擔心將太子于單放回去,那便是放虎歸山,若是那樣,將來此人便是大漢的心腹大患了。
“勸說他的事情若是舅父相信阿嬌,便讓阿嬌去勸說吧。而且阿嬌還知道,在西域的大月氏部落一直與匈奴王庭有隙,近些年,大月氏的族人一直被匈奴人所驅逐,兩族常常因為爭搶草場而大大的出手。所以若是舅父可以派人去聯系一下大月氏的君王,到時候大漢與他們聯手對付匈奴,勝算將會大大的提高。”
“大月氏?”
劉啟知道這個部落,之前那都是聽使節的說。
“恩,大月氏,我在和親的路上聽說的,他們與匈奴素來交惡,聯手他們,對于我們大漢來說,便是一大助力。”
其實陳阿嬌第一次知道大月氏的時候,也是在讀司馬遷《史記》中有關于張騫的記載,只是那是漢武帝時期,出現的一個舉足輕重的人物。當時讀史書的時候,她便覺得張騫與玄奘一樣了不起。
“這倒是一個好主意,來人宣李廣入宮面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