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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的分隔已經讓嚴景庭嘗遍了什么叫魂牽夢縈,什么叫思念如泉涌,不舍不滅。但是他更是知道了什么叫愛,他知道了宋川嘴里說的愛他就是希望他開心是什么意思。縱是他很想,想到發瘋,想到自己心里如被刀絞,但是他還是選擇不打擾,默默地守護著宋川。
嚴景庭看著宋川的臉,唇角的弧度揚起,眼尾卻濕潤了,他心里疼得發慌,因為他也不知道該怎么做。之前的每一次主動靠近,都只會成為宋川無休止的厭惡。
現在的他他只能遠遠地看著他,隔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就這么遠遠地看著他。
宋川房間的窗簾被拉上了,人影消失在窗口,只剩下嚴景庭一個人在樓下,還呆呆地看著那扇窗戶,孤零零地唱著獨角戲。
遠天的濃云壓得沉沉得,天空悶得發慌,終于在一聲突如其來的轟隆聲中,大雨就這么劈頭蓋臉地倒了下來。
嚴景庭被突如其來的雨澆了個淋頭,他懵懵地看了一眼天空,開始還是豆大的雨點打在臉上,很快的,直接就匯成了暴雨。
他被淋得跳腳,急忙小跑幾步到房檐下,無奈房檐太短,這大雨混著烈風,把他淋得無處可逃,本來好好的一個風度翩翩的俊美男人,瞬間就成了落湯雞。
宋川被突如其來的雷聲給驚了一下,外面大雨噼里啪啦地砸到玻璃上,他忽然一陣心慌:嚴景庭他會不會被淋了?
很快他就把這個念頭給壓抑了下去:怎么可能,嚴景庭又不是傻子,下雨了他難道不會離開嗎?
但還是耐不住心里的擔心,宋川悄悄地掀開一道簾子,只露出一雙眼睛,原地已經沒有了人,他的心毫無預兆地沉了一下。
果然,嚴景庭他已經走了。
這個想法還未升起來兩秒,宋川的目光一轉,瞟到了對面房檐下那個被大雨砸得無處可逃的男人。
嚴景庭被大雨給攔在了原地,眼見著這雨有越下越大的趨勢,而他已經從外到內指了個透徹,衣服黏糊糊地貼在身上,風一吹,透心涼。
他恍然抬眼,隔著厚厚的雨幕,一個撐著傘的人搖搖晃晃地跑過來,大風吹著傘恨不得把那人連根拔起。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風吹傻了,嚴景庭的腦子有些迷惑:他是誰?宋川嗎?
怎么可能。
嚴景庭自嘲地笑笑,宋川怎么可能會在意
你是傻子嗎!這么大的雨為什么不走?!
嚴景庭怔忡在原地,愣愣地看著面前的宋川,對方手里的傘還不如不打,他從頭到腳都在滴水,身上穿的一件薄薄的T恤已經濕得黏在了身上,隱隱勾勒出他纖細清瘦的身材。
嚴景庭張了張嘴,什么話都說不出來,只會傻傻地盯著面前這個似是跨越了千難萬阻來解救他的男人。
宋宋川,你這是在關心我?
他笑得開心,在雨幕中的眼睛亮晶晶的,似是在閃光。嚴景庭此時簡直高興瘋了,什么大雨,什么狂風,都隨它去吧,他只知道宋川在關心他,宋川還是不忍心看他淋雨的。
現在的嚴景庭只要抓住了一丁點兒的希望,他就能順著這個希望爬上去。
宋川看著他笑得開心的樣子,實在是搞不懂到底淋個雨有什么好高興的,還能高興到一臉的智障樣兒。
他把嚴景庭扯到傘下,強拉著他去到自己家樓下,兩個濕漉漉的人在樓梯道里躲雨,只不過一個是滿臉煩躁,另一個笑得跟個癡呆兒似的。
宋川,嚴景庭小心翼翼地問道,你是不是在關心我?
宋川白了他一眼:別自作多情,就算是一個陌生人我也會出手相助,熱心腸罷了。
嚴景庭撇了撇嘴,還未說話,一個響亮的噴嚏先一步而出。
外面的雨越發的大,根本就沒有任何要停的趨勢,宋川插著腰看著他,正想張口,嚴景庭先一步阻截了他的話。
我自己來的,沒帶助理,所以沒人會來接我;我住的地方離得遠,這里叫不到車,我也沒傘,所以
嚴景庭眨了眨眼,抖落了睫毛上沉沉壓著的雨滴,可憐巴巴地扯著宋川的胳膊:所以,我現在無家可歸。
宋川一口氣沒上來。
合著嚴景庭這是打定主意了要賴上他?
嚴景庭垂下眼簾,看著比他低了大半頭的宋川,頭發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還在往下滴著水,從宋川這個角度看去,正好能看到他眸底的水光瀲滟。不知道嚴景庭從哪里學來的撒嬌戲碼,潤紅的唇邊微微癟著,居然讓宋川看出了些楚楚可憐的意味。
不是這算是
你這是色誘嗎?嚴景庭不說話,表示默認。
宋川無奈地嘆了口氣,做出了最大讓步,起身上樓:只準呆一晚上,明天早上走人。
嚴景庭笑得眉眼彎彎,屁顛屁顛地跟在他身后:所以這算是色誘成功了嗎?
宋川嘴上死不承認,撇過去的臉微微紅了。
不算,這只能說明我心地善良。
嚴景庭靠著厚臉皮換來了在宋川家里住一晚上,宋川先去洗了澡,換了身衣服,等出來的時候嚴景庭已經打了好幾個噴嚏。
宋川看了他一眼,嚴景庭把即將打出來的噴嚏又給憋了回去,換成了一個大大的笑臉:我沒事。
誰管你有沒有事,去洗澡。
嚴景庭被他推到了衛生間,洗完澡出來,發現桌上已經擺好了感冒沖劑,宋川用骨節叩了叩桌面,沖他揚了揚下巴:喝藥。
就差把傲嬌倆字寫臉上了。
宋川說罷就去打開了電視,斜倚在沙發上,眼尾卻撇在了嚴景庭的身上。
這藥很苦,嚴景庭卻喝得美滋滋的,從眼尾到唇角無一不透著高興,宋川斜眼撇過去,又分外嫌棄地收回來。
怎么這三年不見,這人就傻了呢?
宋川窩在沙發上看電視,嚴景庭就自己搬了個小板凳看宋川,兩個人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和諧,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宋川的眉頭皺得越發的緊,終于忍不住沖他道:看夠了沒?
嚴景庭頓了頓,悻悻地把頭歪在了沙發邊上,臉雖然朝著電視,但是眼尾還是忍不住朝著宋川瞟。
宋川看電視看得無聊,哈欠連天,迷迷糊糊地感覺到有什么東西蹭了過來,貼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精神一下子就清楚了,嚴景庭不知道什么時候爬到了沙發上,本來好好地坐在身邊看電視,現在居然睡著了。
嚴景庭的臉就貼在自己的臉側,腦袋枕在了宋川的肩膀上,睡得很沉,頰側兩抹暈紅,眉頭微微皺著,似是睡得不安穩。他穿著宋川的大號睡衣,頭發梳成了順毛,成了軟趴趴的鍋蓋,再加上乳白色的睡衣,顯得他整個人都軟軟的。
宋川的心窩里像是被人狠狠地戳了一下,先是一酸,繼而就像是跌入了漫天云彩里,軟得都化了。
嚴景庭的腦袋晃了晃,宋川因為他要醒了,急忙把目光移到了電視的上面,誰知道嚴景庭的腦袋只是一顛,順著宋川的前胸一路而下,到最后歪倒在了宋川的大腿上。
又沉沉地睡過去了。
宋川想要推醒他的手垂在了半空中,終究還是沒落下去,反倒是伸手把一旁的毯子拿了過來,蓋在了嚴景庭的身上。
夜色也深了,外面已經是一片寂靜,只能聽到電視里播放的電影對話,宋川長長地打了個哈欠,終究還是抵不過困意,歪頭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