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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景庭深沉無波的眼里終于起了一絲波瀾,仔細看去,倒更像是羨慕。
男孩女孩笑鬧著,手牽著手走遠了。
嚴景庭在原地站了許久,恍然回頭,自己身后空無一人,只有路燈下拉得長長的影子。
整個街道上甚至都空空的,他站在路上,許久,他從口袋里伸出來一只手。
嚴景庭忽然笑了,眉眼彎彎的,眉目間的凌厲瞬間化作了烏有。
宋川,我今天去看了你演的電影,我看了很多遍,真的好看。
宋川,你看這天可真冷,你千萬要注意別感冒了。
宋川,我們也手牽手,像他們一樣。
宋川,我沒有給你準備玫瑰花,你會不會不高興。
宋川
嚴景庭的聲音哽咽了。
宋川,我好想你,你能不能回來看看我
第72章 遙川
宋川離開的第二年,市中心最繁華的商業地帶悄然開了一家叫遙川的甜品店。這家甜品店占地面積不小,裝修簡約大氣,只有純白和鮮紅兩個色調,交叉混雜,透出一種詭異又莫名和諧的美感。這家店從上到下都透露著一個貴字,但是門口直接貼出來的價格卻低到出乎意料,吸引了一大批顧客。
顧客蜂擁而至,因為店是新開的,所以展示的品種不是很多,櫥窗里滿打滿算也就幾個品種。而在玻璃柜臺的正中央,最顯眼的地方,擺放的是一個小巧的蛋糕,根據服務生介紹,這是店內的主打產品。
這個產品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川。
它擺放在柜臺里,罩著透明的玻璃盒,相比于櫥窗里其他幾種設計精美的款式,這一種顯得尤為低調:蛋糕的通體是一片純白,甚至連一個裱花邊都沒有,任何裝飾都無,卻在蛋糕頂上中間毫無預兆地劃過一道紅,最后在那道紅色痕跡上用白色奶油劃出縫補的痕跡。
這個堪稱奇異的設計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溫柔親切的服務員小姐姐不厭其煩地對顧客們介紹道:這個作品的名字是川,這是店長親自設計的,而且它還有一個很形象的名字,叫彌補。
有一對小情侶好奇地問道:為什么叫川?
服務員小姐姐頓了頓,目光不自然地朝店內的一面玻璃看去,復又笑道:因為我們店長的戀人,就叫川。
店長可真是個癡情人呢,兩個小情侶悄聲議論著,笑鬧著走遠了。
而在店里的那扇單向玻璃后,有一個身形修長的男人站著。男人的輪廓五官堪稱俊美,眉眼間縹緲淡然,雖未含冰冷之色,卻給人盡是疏離之感,就好像他身上籠上了一層淡淡的屏障,把他和這個世界都隔開了。
嚴景庭的目光微垂,落在了玻璃柜里的蛋糕上,長睫顫了顫,斂住了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失落。
他的唇動了動,輕聲道:
宋川,這是我們分開的第二年,我還是一樣的想你。
遙川的原材料全部用的頂尖質量的,甜品師也是大價錢從國外請來,從裝修到制作毫不馬虎。投資和心血很是高昂,賣價卻出奇的便宜,主打一般人群。所以縱是銷售量蹭蹭上漲,每年卻虧損巨大。
因為超乎價格的高質量,導致遙川的名聲和勢頭很猛,不過一兩年的時間,就在全國二三十個城市開了分店,甚至已經引到了國外。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隱匿在后面的被稱為人傻錢多的神秘店長也浮出了水面,誰都想不到,這人居然是嚴景庭。
也不過是經過了短暫的驚訝,群眾們又想,要不是有嚴家這龐大雄厚的資產撐著,誰敢這么虧?
隨著遙川越做越大,有電視臺邀請嚴景庭做采訪,畢竟投入這么大的心思去虧錢這種事兒確實很值得出一個話題。本來電視臺也只是抱著試試的心態,誰曾想一向不拋頭露面的嚴景庭居然答應了采訪。
這種采訪前面部分不過是說一些司空見慣的客套話,無非是商業現狀,發展歷史再加展望未來敘述一通,等采訪即將結束的時候,主持人玩笑似的問他道:嚴總之前都沒有參加過采訪,為什么現在選擇答應?
嚴景庭的眉眼舒緩了一些,方才端著的客套架子忽然不見了,他勾唇,自嘲似的笑了笑。此時的嚴景庭就好像是一塊上好的璞玉,溫潤內斂,再也沒有之前半分的深沉陰鶩。
他看向了遠處,眸底盛著淡淡的傷感,張口道:我弄丟了一個人,怎么找也找不到他了,所以我才想經常出現在電視網絡上,可能在哪一秒我在看著鏡頭的時候,能夠越過網線和他對視。
半晌,他苦笑了一下:雖然,他并不想看到我。
主持人愣了兩秒,她也沒想到在這種客套話充斥全過程的采訪中,居然能看到嚴景庭的真情實感。
極高的職業素養讓她意識到現在是一個套話的好時機,繼續趁熱打鐵道:所以你創立了遙川,也是因為那個人?
對。嚴景庭毫不避諱地點了點頭,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唇角掛著一抹笑,他喜歡甜,所以我想把店做大,就算我找不到他,也想讓這些攜帶著我心意的甜點陪在他身邊。
主持人見狀,繼續深入問道:據說店內的主打產品是您親自設計,可以說明一下這個產品的理念嗎?
產品的名字叫川,是他的名字,那一道紅色是我曾經給他造成的傷害,而那些縫補的痕跡,是我在盡力彌補。我知道不管我怎么做,曾經的傷害還是無法消失,但是我想努力試一試,就算他不答應,不會回到我身邊,我也想讓他知道,我永遠都愛他。
隔著遙遠的海洋,在另一個大陸上。
三年前,宋川在何奈的安排下來到大洋彼岸的Z國,那時候的他剛剛經歷了網暴。何奈很是貼心地在這里給他找了居所,離鬧市很遠,安靜又很舒服。他自己找了個工作,就在離他住的地方不過兩條街的咖啡館,成了這個咖啡館的一個服務員。
因為這邊幾條街上住的大部分都是同胞,即使宋川操著不正宗的Z國語,也在這里過得挺不錯,拿著一般的工資,算不上富裕,但是也不愁吃穿。
宋川所求不多,這樣的生活他就已經很滿足了。
夜色已經攏了上來,已經是晚上八點多,宋川正在前臺忙著收拾東西,咖啡店的人不多,這個點一般不會再有人來點單,他趁著這個空閑把東西都收拾了,待會兒就可以直接回家。
正這么想著,門忽然被人打開,夜風猛然灌了進來,門上的鈴鐺叮鈴響了一下,宋川頭也沒抬地說道:歡迎光臨。
什么歡迎光臨,一個奶聲奶氣的小姑娘從柜臺后探出頭來,因為個子太矮,即使墊著腳也只能露出來兩個滴溜溜轉的大眼睛。
這是店主家古靈精怪的小女兒,叫若若。不過十來歲,就成了妥妥的一個顏控,宋川憑借著這張不俗的臉,只消一面就俘獲了小女孩的心,天天放學都要繞過來粘著宋川說話。只不過今天到點兒的時候小女孩沒來,宋川還有些不適應。
今天怎么來這么晚,去哪兒玩去了?宋川幫她打開柜臺的小門,若若蹦蹦跳跳地進門,就興奮地跟他分享今天的趣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