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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子安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在后面,宋川出了電梯就是一股腦地跑,什么都聽不見,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嚴景庭這個瘋子又在搞什么!
他怎么會和何奈起了沖突?
宋川不知道哪根弦突然轉正了,他記起來自己之前出門的時候嚴景庭好像一直都跟在后面,難不成
難不成他今天下午和何奈在一起的時候被嚴景庭看到了?
他一路跑到路子安嘴里說的休息室,就連拖鞋跑掉了一只都渾然不覺,遠遠地看到休息室門口站著路子安的女助理,正焦急地往這邊看,當看到宋川跑過來的時候整個人都長舒了一口氣。
你終于來了,里面好像打得很厲害!導演一直占下風,你再不來可能就得出事兒了!
已經不用她說,里面的吵鬧聲就算是隔著門也能聽得一清二楚。
宋川光著腳推開門走進去,怒吼了一聲:別打了!
此時的嚴景庭正好一拳打在何奈的臉上,毫不留情,何奈往后一個踉蹌,后腰抵在了桌子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氣。宋川這才發現,何奈的口唇都出了血,原本一絲不茍的襯衣外套也被撕扯地破破爛爛。
而嚴景庭只有身上的襯衫被扯掉了兩個扣子,除此之外連個傷口都沒有。
嚴景庭指著何奈,幾近暴怒。
你剛才說什么?
何奈也不甘示弱,抹了一把唇邊的血,冷笑:你是聾嗎?我說什么你聽不見?
嚴景庭被他這冷笑給刺激到了,一拳而出,直直地想要打向何奈的面門,卻被突如其來的一個身影給擋了下來。嚴景庭這一拳結結實實地打在了來人的后背上。
宋川只覺得后背猛地一疼,就算椎骨不斷也絕對青紫一片,他沒想到嚴景庭居然下手這么重。同時宋川還有些慶幸:幸好沒有打在何奈的臉上,要不然絕對得把他的鼻子打到骨折。
宋川后背一疼,腳下一軟,直接栽在了何奈的懷里。嚴景庭根本就沒有料想到事情變故會這么快,一時沒反應過來,呆呆地站在了原地,嘴唇囁嚅了許久,才顫抖著聲音張了口:宋宋川,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想到你會進來
沒想到我會進來?宋川強忍著痛,在路子安的攙扶下站起來,站在嚴景庭面前,我要是不進來,你是不是要把何奈打死?
我不是嚴景庭解釋得蒼白無奈,聲音也越發的沒有底氣,我只是給他個教訓而已
給他個教訓?宋川被他這個理由給氣笑了,嚴景庭,你有什么資格去給別人教訓?他不是你的員工,不是你的下屬,你沒有任何理由,沒有任何資格去懲罰他,更別提動手!!何奈在宋川的身后,他剛才后腰抵在了桌子上,可能是硌到了,后腰處疼得鉆心,但他還是強忍著站起來,拉了拉宋川的袖子:先別說這些,先去醫院看看你后背有沒有傷到。
嚴景庭這才恍若剛反應過來,不由分說地就要去扒了宋川的衣服看看他的后背:讓我看看你的傷。
滾!宋川厭惡地低吼,往后退了一大步。
一旁的路子安上前一步擋在宋川面前,少年稚嫩的目光掩蓋不住殺氣,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用你管。
嚴景庭正要繼續發作,卻被宋川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語氣立刻軟了下來:我不管也行,但是你現在一定要去醫院看看好不好?
語氣中滿是懇求。他就算是傷心也好,難過也罷,這些和宋川受傷比起來,什么都算不得了。
他口口聲聲說要保護宋川,要讓宋川快樂,但是到最后每每傷到宋川的,還是自己。
宋川并不想太多理會他,路子安一手攙扶著宋川,另一只手虛虛地扶在他的腰上。何奈跟在后面,出門撿起來宋川跑掉的鞋,而路子安的助理已經有眼力見地備好了車,并且沒有讓任何人知道這里發生的事,幾個人坐上車一路去了醫院。
嚴景庭一個人在休息室站著,從房間里的單向玻璃中他看到那輛載著宋川的車從他面前飛馳而過,不留一絲情面給他。嚴景庭低吼一聲,一腳踹在了桌子上,房間內的桌椅板凳也跟著被胡亂甩了一地。
他腦海里反復閃過的都是宋川臨走前的眼睛,又是那個冰冷的眼神,嚴景庭不知道已經遭受了多少次,一遍又一遍,每次都讓他的心狠狠地被捅一回,已經不知道捅過了多少刀。原本以為已經千瘡百孔,他早就到了對疼痛免疫的階段,但是當這個眼神再次來到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實在是高估了自己。
不論多少次,他都會疼。
宋川穿著睡袍,外面不倫不類地裹著路子安的長風衣,幸好風衣一直垂到小腿,完完整整地把他里面的浴袍給遮蓋了嚴實,才不會讓他太過于招人眼球。
何奈先去處理傷口,而宋川被路子安強行來了個全身檢查,等到醫生一遍又一遍地重復這是淤青傷,并沒有傷到內臟椎骨的時候,他這才放心地長舒一口氣。
幸好沒事,嚇死我了。
宋川被他這大驚小怪的模樣給逗得想樂:嚴景庭只是個普通人,就算是長年健身也不過是比普通人的力氣大了些,還不至于一拳能把我打得半死好吧。
什么死不死的,別說這種不吉利的話。路子安急急忙忙地捂住他的嘴,還極度迷信地呸呸呸三聲。
他們在一起沒嘮多久的嗑,何奈的檢查結果也出來了,都是輕度擦傷,沒什么大礙,頂多流了點血。醫生給外傷破皮的地方上了點藥,還給他開了些藥膏,一行人就出了醫院。
回到酒店的時候已經是半夜十二點多,路子安先回了房間,他回房間之前看著宋川和何奈許久,想要說什么,終究還是沒說出口,只化作了一句分外別扭的:晚安。
也是因為宋川和何奈兩個人心里有事,都沒注意到路子安的異樣。
何奈先送宋川回房間,他們一路上都沒說幾句話,下午輕快的聊天氣氛被嚴景庭這一架給打得徹底尷尬了起來,等到了門口,宋川這才猶猶豫豫地說道:對不起。
何奈從頭至尾都沒說過一句責怪,但是宋川卻除了對不起,什么都不會說。
你曾經說過,你為了一個人浪費了很多年,何奈就算是抹了藥,唇角還是微微翹著,溫柔至極,他的話仿佛有種魔力,引誘著宋川誠實回答,那個人是不是嚴景庭?
宋川一愣,條件反射地點了點頭。他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是該問何奈怎么還記得當初他的一句話,還是該問何奈怎么知道和他打架的人是嚴景庭。
何奈了然一笑:嚴景庭那么出名,我隨便一查就能查到,更何況他當初和齊千宸曾經是男女朋友。
這么講好像也說得通。
其實我第一次見他的時候就察覺到了你們關系不一般,所以就暗地里查了查,何奈說道,不過你不用擔心,我已經封鎖了這個消息,沒有走漏出去,也不會有人知道嚴景庭擾亂拍攝,更不會知道你們的關系。
宋川只覺得眼眶一熱: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