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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川沒多少行李,東西收拾了一下午就收拾了個差不多,因為才搬進來還沒來得及準備食材,就隨便點了個外賣,湊合湊合吃了,好歹有些飽腹感,就直接躺平在了床上。
外面已經天黑了,這里離鬧市很遠,安靜得很,到了晚上更是萬籟俱寂,只聽得外面不時地傳來兩聲貓叫。夜晚的寂靜總是能勾起來一個人心底最深處的回憶,宋川盯著頭頂上的天花板,慢慢地眼前變得模糊起來,模糊過后,又逐漸映出來一個漂亮女人的臉。
她不遠處站著,微笑著看著面前一個半大的孩子跌跌撞撞地走在院子里的小路上,一步一步又一步,然后那個孩子慢慢地長大,變成了少年,女人的脊背也越發(fā)的佝僂,細紋也爬上了她的眼角。
那個不過十幾米的小路,不知道落下過多少遍他們的腳印。
男孩在長大,女人在變老,但是永遠不變的,始終是她唇角淡淡的笑。
再接著,男孩還在繼續(xù)地長大,而女人卻永遠停留在了那個春天。
宋川的眼角滑下來一抹淚:都說人死后會回到最不舍的地方游蕩,那么現在,媽媽,你會不會正在不遠處看著我?
如果她真的就在這里,要是看到了自己的兒子去當了別人的地下情人,會不會很心痛?
宋川把自己蜷縮在被子里,窩成小小的一團,淚水順著臉側而下,沾濕了枕頭。
宋川哭到累了,迷迷糊糊地陷入了沉睡,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是被幾聲急促的門鈴聲驚醒了。
他從床上爬起來,因為哭得久了,連腦袋都昏昏沉沉的,下床的時候一腳絆在桌腿上,摔得他一個馬趴,胳膊肘不知道撞到了哪里,被劃了一下,生疼。
他忍著痛從地上起來,跑到樓下,從貓眼里看到了一個男人攙扶著另一個醉醺醺的男人,醉了的男人不耐煩地一直按著門鈴,門鈴的響聲和門外的人一樣,愈發(fā)的暴躁。
門外儼然是喝醉了的嚴景庭和攙扶著他的助理。
就在嚴景庭差點要惱火到踢門的前一秒,宋川及時打開了門。助理看到宋川開門,肉眼可見地長舒了一口氣,解釋道:嚴總他喝多了點,非要到這里來,你看這大半夜的,真的麻煩你了。
助理嘴里說得生疏客氣,但誰不知道這五年來,嚴景庭大半夜來麻煩他的次數還少嗎?
宋川并不打算多說什么,他已經習慣了,側身讓開一條道,讓助理把他攙扶到沙發(fā)上。
嚴景庭喝得并不少,助理把他放到沙發(fā)上,他就乖乖地順從地歪倒在扶手上。從脖子到耳根都是紅的,雙頰還有兩抹紅暈,配上他這張一貫冷峻的臉,還真是反差感爆棚。
說實話宋川這五年來幾乎都沒有見過他這副樣子。
他在哪喝的?怎么喝了這么多?宋川有些疑惑,在他的記憶中,嚴景庭一個自律到極致,每時每分都要求自己絕對清醒,從未有過失態(tài)的人,從來沒有這么沒有分寸過。
助理抿了抿唇,猶豫了片刻,低聲在宋川的耳邊道:在齊家。
宋川長睫顫了顫,并沒有說話,助理見他神色有些不對,急忙圓場道:其實嚴總在酒桌上還是清醒的,誰知道上了車酒勁兒上來就醉成了這樣,他平時還是很有分寸的。
這解釋宋川并不想聽,他也不想知道嚴景庭怎么喝這么多,更不想知道他怎么醉的。
他只知道,嚴景庭今天陪著齊千宸一整天,晚上又去了齊家,無疑是見家長,這明顯是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宋川有些暗自神傷,助理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尷尬在空氣中蔓延開來。幸好手機及時響了,他垂眼看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對宋川道:那個我這邊有事兒女朋友催我回家了,你也知道,我女朋友很兇,要是回去晚了我怕小命不保
宋川略一點頭,表示不留他了。助理如獲重釋地往后退了幾步:那我就不久呆了,嚴總就麻煩你了。
宋川點了點頭,助理的手機還在不住地響,他轉身往外走,一手接了電話,嘴里不住地道歉:抱歉寶貝,今晚嚴總有事兒,我這邊就晚了點唉唉寶貝你別生氣啊,我馬上就回去了,半小時以內準時到家
嘭
門被助理關上,隔絕了他的聲音。
宋川透過窗戶看著助理一手拿著手機堆著笑哄女朋友,一手往懷里掏車鑰匙,雖說嘴上在埋怨女友的脾氣,其實臉上滿是幸福。
宋川看得真的很羨慕,羨慕雖然助理雖然每月拿著一般水平的工資,沒有萬貫家產,沒有雄厚背景。一輩子用盡努力就為了在這個城市立足,每月還要為房貸車貸發(fā)愁,他就是這萬千世界中再普通不過的一粒塵埃。
但是最起碼,他有一個可以讓他心心念念的歸宿。
最起碼,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會永遠等著他。
在宋川的眼里,這樣就足夠了。
他轉過眼,看著沙發(fā)上歪倒在一旁的男人,他似乎已經睡去了,敞開的襯衫領口露出精致凸出的鎖骨,還有小半片胸膛,他的胸口微微起伏著,平緩而有規(guī)律。宋川暗暗嘆了口氣,從臥室拿出來個毯子蓋到他身上。
以宋川的身板,根本就不會考慮把他抬到臥室這個想法,既然已經倒在沙發(fā)上了,何不就讓他在這里將就一夜。
他蓋好了毯子,順手開了空調,正想離開,卻被人抓住了手。
宋川低頭,嚴景庭剛才還昏睡著的眼已經睜開了,面上雖然還有些紅暈,但是眼底卻清朗一片:你就這么讓我睡在沙發(fā)上?
他在裝醉,宋川心里有些氣:既然你不滿意,那不如自己去找地方睡。
嚴景庭被這句話氣笑了,他坐起來身子,毯子從身上滑落,但是他的手還握在宋川的手腕上,宋川只感覺到皮膚接觸的地方,滾燙至極。
我現在是你的金主,你就這么對我?
宋川被這句話懟得啞口無言,他僵硬地勾了勾唇:那請問,金主您大半夜地來找我,是想要怎樣?讓我陪睡嗎?
這一句話輕飄飄,卻諷刺至極。
嚴景庭的唇角的笑落了下去,眼底籠上一層陰鶩:你非要這么說話?
我說得不對嗎?宋川的表情是他從未見過的冰冷,我只不過是你在背地里養(yǎng)的小情人罷了,我們之間的交易不就是你出錢,我賣身體嗎?
宋川揚眉,那表情明顯就是在說:我們之間除了交易之外再無其他。
雖然確實如此,他并沒有說錯。
第44章 哀求
宋川的長睫顫了顫,嚴景庭終于從他眼底看到了一絲的波動,但是他心里的喜悅還未升上來,在下一秒卻被狠狠地打了臉。
宋川果真面無表情地解開了上身的睡衣,半分猶豫都無,睡衣直接滑落在地上,露出里面瘦削纖細的身材。
他抬眼看向嚴景庭,對方的臉已經黑如鍋底:要繼續(xù)嗎?
嚴景庭垂在身側的手默默地握緊了,小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宋川沒有聽到回答,自顧自地垂眼,把手放在了褲子的系帶上,正想解開,卻被人粗暴地攥住了手,被重新壓在了沙發(fā)上。
對面貼近的是嚴景庭幾欲殺人的臉,他一字一句地從牙縫里崩出來:你怎么這么賤,為了錢什么都能做?
宋川一顫,復而抬眼,已是笑顏如畫,毫不在意地對上他的眼,回道:你不也是,為了財權什么都能做。
這句話戳到了嚴景庭的痛處,他抓著宋川的手,用力極狠,狠到宋川終于忍不住皺眉吃痛。
嘶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