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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牧雷和簡繹互視:“金曼藏了這么久, 突然就大大方方的了?”
吳有利:“據他的秘書交代,他們事先就計劃好了出城, 用來逃跑的車就準備了好幾輛, 事先找地方停好了。”
簡繹:“那就不奇怪了, 怎么也是好幾年的感情,臨行前光明正大一回,反正也沒有以后了,這金曼還挺浪漫重感情。”
陳牧雷:“不然也不會被趙令宇拿韓刑來利用了。”
“你們先把腦子里那點兒風花雪月的事放一放,”吳有利看了下手機上顯示的時間, “他們約定好的時間已經快到了,可是用金曼秘書和金潤的手機給他打電話,無人接聽。”
幾個人心里都有那么點兒不好的預感, 還沒來得及細想,陳牧雷的手機也響了,是胡小鈺。
陳牧雷走到旁邊去接通電話:“人接到了嗎?”
胡小鈺哇嗚一聲哭出來,陳牧雷蹙起眉,聲音冷下來:“出什么事了?”
胡小鈺知道不是激動的時候,胡亂抹了把臉,吸吸鼻子:“哥,是我沒用,陳琰和小春天被趙令宇的人抓走了。”
“什么!?”陳牧雷呆立當場。
胡小鈺三言兩語講述了一遍事件經過:“小春天說這事還和韓刑有關系,她在北城的時候就從韓刑那兒聽出來他有綁架陳琰的意思,可是那伙人是趙令宇的人。”
怪不得,怪不得陳牧雷覺得周云錦好像有心事,這小蠢蛋居然沒告訴他!可是陳牧雷大概猜得到周云錦是怕他過于擔心而分心:“他們說了什么嗎?”
“不讓報警,如果報警就讓你等著給他們……”胡小鈺說不出“收尸”兩個字,“哥,趙令宇為什么突然抓走陳琰和小春天?我們怎么辦?我能做什么?都是我不好,不然他們也不會……”
胡小鈺還在自責,聽得陳牧雷腦袋嗡嗡的:“胡小鈺,你聽好了,什么都不需要你做,這也不是你的責任。”
“我們不報警嗎?”
“你別管了。”
陳牧雷掛斷電話之前,胡小鈺說道:“哥,小春天讓我轉告你,她相信你。”
陳牧雷轉過身來,面色難看,簡繹也跟著斂起表情:“怎么了?胡小鈺那邊出了什么事?”
“陳……陳琰和周云錦被趙令宇的人綁了。”陳牧雷心頭仿佛被壓上一塊巨石,“周云錦說這和韓刑也有關系。”
吳有利臉色陰沉:“這個趙令宇真是什么都做得出來,必須保證那兩個孩子的安全。”
簡繹:“這是沖你的。”
“我知道。”陳牧雷深呼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冷靜,拉下襯衫袖子擋住手臂上纏繞的繃帶,“我去會會他。”
簡繹:“誰?”
“韓刑。”
……
韓刑把昏迷不醒的金曼拖到閣樓,早就躲在那里的沈聽有些無措地看著他們。
韓刑讓她遞給自己一條繩子用來捆住金曼的手腳,沈聽問:“他死了嗎?”
“沒有。”
韓刑又拿出了幾顆藥片給他喂了下去,結束這一切后看到沈聽直愣愣地眼神,又道:“不是毒藥,只是讓他能多睡上幾個小時罷了。”到時候警察就會找上門來。
“我以為你會殺了他……”
“我不想讓他弄臟我的手。”韓刑想金曼死,但他知道金曼并不介意死在他手上。越是如此,韓刑就越不會讓他如愿。
金曼的手機一直振動不停,都是他的秘書和金潤打來的電話。韓刑沒接,下樓時候直接把手機丟到垃圾桶里。
韓刑把事先整理好的行李拎了出來,還有一個小一號的包給了沈聽:“這是給你用的。”
沈聽看了看里面,都女孩子的衣服和用品。她愣了愣,沒想到韓刑是真的想帶她走,甚至還替她準備好了這些。
韓刑以為她嫌棄衣服不好看:“湊合一下吧,我不怎么會給女孩買衣服,而且我們也不是去旅行,越普通越低調越好。”
沈聽拉上包鏈,心中萬分糾結:“你——我們真的要這樣做嗎?”
韓刑:“你也看到了,趙令宇自己也知道要出事了,就連金家人都準備逃了。”
沈聽看向韓刑那張異常冷靜的臉:“韓先生,你好像一點兒都不害怕。”
韓刑還是沒什么表情:“怕。”
但是他最怕的時候已經過去了,身處光明時,最怕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因為永遠不知道里面藏著什么妖魔鬼怪。
而在深淵里待久了,自己也變成妖魔時,最怕的是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做回人,做回當初那個自己。
沈聽當然不會懂他心中的渴望:“如果我和你走了,我這樣算不算背叛他了?我……我很不安。”
韓刑感到很諷刺,又有一種無力感。
有的人跪久了,都不知道該怎么站起來,甚至覺得站起來是一件很陌生又奇怪的行為。
他跪下過,很屈辱,為了活命,他親手扔掉了尊嚴。
他和沈聽終究還是不一樣的,他從來沒有忘記過自己站著的時候是何等壯志凌云,意氣風發。而不是現在——韓刑從窗子的倒映中看到自己微微佝僂的樣子,努力挺直脊背……他才多大?他還不到三十歲。
兩個人拎著包來到樓下的車庫,韓刑還有另一部車子,半年前從買來后就沒開出去過。
沈聽坐到他的車里,整個人都是惴惴不安的。韓刑看出來了,啟動車子前,他輕握住沈聽顫抖不停的手,試圖安慰她:“你記得以前叫什么名字嗎?”
沈聽搖頭:“這是他給我取的名字,就是讓我……讓我聽話的意思。”
其實沈聽這句話意有所指,并加重了“聽話”兩個字,韓刑卻沒有聽出來:“等我們離開這里,你改個名字吧,你不用再聽誰的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