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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發(fā)后到段風然離開阮城,這段時間他躲在什么地方?”
“就是那個龍筱大廈,大廈只有底商還有人,樓上早都荒廢了,里面也住了挺多流浪漢。不是有句話叫大隱隱于市嗎?我們有時候對付那些不想還錢的人都帶到那兒去收拾一頓。”
“這個人你見過嗎?”
吳有利給他看了一張照片,余素維辨認了半天也沒回想起來,直到他又看到了那段從陳永新手機里找到的視頻截取片段,才反應過來。
“他……我那天帶金潤來和段風然談判,被一個人撞見,并且拍了下來,應該就是他吧,金潤認識他,后來怎么樣了我就不知道了,反正金潤說他已經處理好了。”
吳有利手中的那張照片,正是陳永新。
……
從金潤意氣用事借段風然之手殺害了宋文霖,金曼就一直派人暗中盯著段風然。因此段風然出事金曼能第一時間得知,他把這件事通知了趙令宇,最要命的是他發(fā)過來的那張照片,是陳牧雷和段風然一同上了救護車的照片。
陳牧雷,陳牧雷……趙令宇終于感覺到事態(tài)嚴峻,把沈聽派過去盯著韓刑。
“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會和警察在一起?他出賣我們!那……那邱剛也肯定是被他給抓了!”徐立哲炸開了,“邱剛,宋興德,段風然……下一個就是金家的人了,然后……然后就是我們了!”
“那倆孩子呢?”
“火車還有不到一小時就到阮城了,咱們的人一直跟著,跑不了。”徐立哲說有點慌了,“老板,我們怎么辦?”
趙令宇沉思著:“慌什么,邱剛并不知道什么重要的事情,陳永新是他自己動的手。宋興德不會把游樂場的事說出去的,不然他們宋氏就完了。至于段風然,即便他招了,最多是金潤那邊麻煩一點,他總不能蠢到把整個金暉、把我們都拉下水,他知道最后能救他的人只有我。”
“對對對,老板你說的對,只要游樂場的事沒捅出去,其他的都不足為懼。”徐立哲安慰著自己,“再說我們手上還有那倆孩子呢,他們兩個人之中總有一個是陳牧雷在乎的!”
“你先讓人把后臺清理一下。”
“明白!”
徐立哲立馬帶人以內部整頓為由把后臺的生意臨時關閉了,其實也不用他多說什么,后臺的客人比誰都怕出事,心照不宣地提褲子就跑了,那些女孩也被連夜藏了起來。
小蘇和貓貓的房間只有一墻之隔,她們都聽到了外面悉悉索索地腳步聲,還有徐立哲咋咋呼呼的催促聲。
“動作快點!都沒吃飯嗎!”
然后傳來的便是開門和鎖門的聲音,她們都對那個聲音極為熟悉,一般只有應對被警方突檢時才會把女孩們轉移到這里。
此刻的小蘇突然有些絕望,她希望警方能夠找到這里把自己救出去,至少在警方手里,她不會死。
而隔壁已經非常虛弱的貓貓則在黑暗中微微動了動嘴角,她不懂這究竟意味著什么,只是直覺地認為久誠要出事了,也許這和胡小鈺還有那位先生有關。
她的雙眼濕潤,意識開始潰散,努力回想著胡小鈺那張年輕的臉,還有那雙真誠的眼睛。
身上好冷,甚至已經感覺不到身上的傷口有多疼了。
貓貓覺得即便是這樣死去了,也沒有多遺憾。
因為胡小鈺,她最后一刻是留在美好的希望里,而不是在漫無邊際的黑暗和絕望中告別這個世界。
她吃力地伸出手,緩緩收攏手指,仿佛把眼前五彩斑斕的光都抓在了手里。
“好暖,好耀眼……胡先生,你不要著急,我會……一直,一直等你。”
片刻后,在這個沒人理會的房間,貓貓把手里的光擱在胸口妥帖安放,臉上心滿意足的表情永遠地定格在那一刻。
……
胡小鈺早就到阮城高鐵站了,他在站外的快餐店找了個座位,沒抵抗得了困意打了個短暫的瞌睡。卻在睡夢中突然渾身一激靈醒了過來,還險些從椅子上栽倒,逗笑了對面的女孩。
“小哥哥,你才睡了不到十分鐘,這都能做噩夢?”
“呃,就是突然有種腳底踩空的感覺。”
胡小鈺有點兒尷尬,撓了撓頭,把冷掉的咖啡一飲而盡。
到站時間差不多了,胡小鈺來到出站口,心里莫名有種又悶又鈍痛的感覺。
糟了,該不會這段時間熬夜太多,身體發(fā)出警告了?
網上一直有年輕人熬夜猝死的新聞,看來還真得注意一下。
……
然而趙令宇的美夢還沒做完,一通電話就打了過來。
夜深,趙令宇開車來到約定好的地點。他等了不到五分鐘,一輛黑色的轎車就從路的另一頭開了過來,與他的車擦身而過時突然停了下來。
兩個人分別降下車窗,對面車上的司機身上穿著一身沒來得及換的警服,壓低聲音一開口便是訓斥:“你怎么不告訴我游樂場有那么大的事!”
“什么?!”趙令宇心頭一滯,剛點的煙都掉了。
“我也是才知道,原來市局一直有人在暗中調查你們,他們已經在游樂場把尸體全部都挖出來了,十七具!整整十七具!趙令宇!你真踏馬膽大包天!”那人氣急敗壞,砸了下方向盤,又強壓下火,“案件極其惡劣,影響太大,已經驚動了省廳,我壓不住,現在誰都沒辦法出頭,也根本不知道他們手里究竟已經掌握了多少對你不利的證據!還有,十八年前,你是不是還和一個叫陸北嶼的警察的死有關?”
趙令宇難以置信:“他們怎么知道這件事的?”
那人冷笑:“你自求多——不是,你能滾多遠就滾多遠吧!現在、立刻、馬上就滾!不然你有多少腦袋都不夠掉的!”
趙令宇撿起掉在褲子上的那支煙,在手里狠狠攥滅:“如果我出事,你也摘不干凈。”
“你威脅我?”那人擰起眉毛。
“威脅談不上,只是陳述事實。”趙令宇道,“你在我那兒逍遙快活的時候就該知道保護我就是保護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