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于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人處于黑暗時,對于一切未知都會產生巨大的恐懼。周云錦的呼吸不自覺地變得急促,精神緊繃得像一根拉滿的琴弦。
山風略過草叢與枝丫,卷著地上的枯葉打著轉兒地跟隨著她的腳步,發出嘩啦啦地響聲。
周云錦猛地回頭,手臂伸出去,害怕碰到什么又猛地縮了回來。
這種恐懼每多一秒都讓周云錦感到崩潰,她覺得自己都快呼吸不上來了。
月亮終于玩兒夠了,悄悄從云朵后面探出頭。周云錦緩緩睜開眼睛,竟從一片冷冷地月光之下隱約發現自己的影子后面突然出現一團黑影,并且馬上就要碰到她了。
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的時候,周云錦的恐懼到達了極限,化作尖叫破出喉嚨。
女孩子高分貝的叫聲震得陳牧雷耳膜直疼:“是我!別叫了!”
認出他的聲音,周云錦不管不顧地一下子撲進他懷里,哇一下開始放聲大哭。
“陳牧雷你去哪兒了啊!你別丟下我行不行!我害怕!我怕黑!你不能把我丟在這里一個人回家,你想聊什么我陪你聊就是了!哇嗚——”
聊得他高興了就帶她回家,不高興了就丟下她——周云錦還記著他剛才的話呢……
陳牧雷一開始還有點兒嫌棄地想把她從自己身上拽下來,可是這個小姑娘似乎用了全部的力氣賴著他,像個八爪魚似的雙手雙腳都緊緊扒住他不放。
漫山遍野都是她凄慘的哭聲,陳牧雷都要被她逗笑了:“你還真以為我把你扔在這兒自己走了啊?”
“不行不行,你不能丟下我!哇嗚——”
“我沒有,我就是去方便了一下。”陳牧雷無奈極了。人有三急,他不過就是去解決其中的一個問題,沒想到就把這孩子嚇成了這樣。
周云錦根本沒聽清他去干嘛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你去哪兒帶……帶上我不行嗎?別一聲不響地就走了。”
陳牧雷笨拙地拍著她的后背算是安撫:“我去尿尿,你也要跟著?”
“要跟著,哇嗚——”
“……”
眼看著孩子哭得沒理智了,陳牧雷又扯不下來她的胳膊,嘆了口氣,直接就著她的姿勢把她抱了起來坐回剛才的石臺上。
陳牧雷不會哄人,只能任憑這個小八爪魚在自己懷里發出震蕩山野的哭聲。
“你哭小點兒聲,雖然這兒沒野獸,可是保不齊有幾只孤魂野鬼,被你招來了怎么辦?”
周云錦一聽,嚇得更往他懷里鉆,兩只手拼命摟著他的脖子,哭聲更急了。
陳牧雷:“……”
后半夜的山風比他們來時大了些,周云錦在他懷里打了個冷顫,陳牧雷下意識把她抱得更緊了些。
“別哭了,小祖宗,我耳膜都疼了。”
周云錦還是哭,但哭聲小了些。
陳牧雷還有一下沒一下拍著她的后背:“不就是黑,有什么好怕的?”
周云錦吸著鼻子,哭腔質問:“黑有什么好怕的?黑暗本身就很可怕啊!”
陳牧雷:“在黑暗中待久了,就什么都不怕了。”
可怕的從來不是黑暗本身,而是黑暗中那些數不清的手,他們握著刀子伺機潛伏,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對你捅上一刀。
周云錦悶頭埋怨:“你為什么非要帶我來這種地方吃東西,早知道我就在家吃泡面了。”
很久之后,周云錦終于停止了哭聲,蜷在他懷里一抽一抽的。等她連抽泣都停下來的時候,陳牧雷發現這孩子居然睡著了。
陳牧雷這才悠悠地給出回答:“這里,是我遇到老陳的地方,是我‘新生’的地方。”
她大概是真的被嚇壞了,睡著都還緊摟著他的腰,拽著他的襯衫。
陳牧雷低頭凝視著那張沉睡的小臉蛋,低低的呢喃著:“陸北嶼的女兒,居然這么膽小,這一點你和你爸一點兒都不像。”
她不知道陸北嶼是怎么死的,但陳牧雷卻清清楚楚,并且永遠忘不掉那件事。
……
*
天亮了。
周云錦醒來時他們已經在山腳下了,她是在陳牧雷的背上醒來的。
幾乎是她剛剛動了一下,陳牧雷就敏感地察覺到了。“終于醒了?你的口水報廢了我一件襯衫。”
周云錦這才發現自己被他背著,身上披著他的西裝。
陳牧雷的背像個暖爐,熱烘烘地烤著她,怪不得一點兒都沒覺得冷,不過他襯衫上的確有一灘水跡……
周云錦尷尬地擦擦嘴角:“你放我下來吧。”
陳牧雷背著她過了一條小溪才放她下來,活動了一下乏累的胳膊:“沉得像噸鐵。”
周云錦偷偷害臊,把西裝脫下來還給他。
陳牧雷用手背抹了把下巴上流下來的汗:“早上涼,你穿著吧,托你的福,我現在熱得很。”
陳牧雷找了一塊兒大石頭坐下,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等他掛斷電話,發現周云錦一臉氣鼓鼓地瞪著自己。“又哪里不高興了,小祖宗?”
周云錦:“你不是說你手機沒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