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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海天對于陳牧雷這種形式的熱情十分不適應(yīng), 動作僵硬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咧嘴一笑:“是啊, 牧雷,好些年沒見了,從陳叔把你送走就沒再見過了。”
……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高海天很快意識到自己說這話不合適,臉上的表情既尷尬又帶了點兒歉意。反觀陳牧雷仿佛絲毫不在意,就像沒聽懂似的:“這么多年了, 你還是沒變。”
高海天憨笑:“你可變了,更壯了。”
陳牧雷:“小時候我就和你說打架多了能鍛煉身體,可你偏要看書。”
高海天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教育機構(gòu), 自己又當(dāng)老師又當(dāng)老板,身上也的確有點文人氣質(zhì),和陳牧雷身上的匪氣截然不同。
兩個人站在一起,旁人都不會認為他們兩個是一伙人。
“你這學(xué)校都教什么?”
陳牧雷給他遞煙,高海天婉拒:“我兒子還小,我老婆讓我把煙戒了。”
陳牧雷給他一個“有出息”的眼神,自己那支煙也塞回了煙盒里。
高海天說:“主要教小孩子們音樂和繪畫,等你將來有了孩子也可以送到我這來,學(xué)費全免。”
陳牧雷像聽了個笑話:“我的孩子?”
“是啊,對了,還沒問你,你和白蕊結(jié)婚了嗎?”
“……”陳牧雷像看傻子似的看高海天,把人家看得發(fā)毛。
“怎、怎么?還沒結(jié)嗎?”
“你真應(yīng)該更新一下你的信息庫了,高老師,你說的那都是哪年的老黃歷了?況且我和白蕊從頭到尾屁都沒有,還結(jié)婚?”
高海天也為自己消息滯后搞出的烏龍尷尬不已,推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我記得白蕊說過長大了肯定要嫁給你的。”
“小孩子過家家說的話你也能記到現(xiàn)在。”陳牧雷發(fā)現(xiàn)了新大陸,“我也說過讓她想都別想,這你怎么不記得?”
高海天頓時鬧了個大紅臉,支支吾吾說不出什么來,陳牧雷也不再逗他,拍了拍自己的車,對他說道:“上車,一起去喝點?”
“好啊。”
高海天從善如流地上了車,系好了安全帶。陳牧雷看似無意地提醒:“一會兒臨走前別忘記拿上我后備廂里給高老和你家小崽子的東西。”
“你還買東西了?這么客氣做什么?”
“沒什么,一點心意罷了,托你的福,我還是第一次當(dāng)叔叔呢,小崽子叫什么?”
“小名叫森森。”提及自己的兒子,高海天語氣掩飾不住的喜悅:“牧雷,不如今晚就去家里吃吧,我老婆廚藝還不錯,而且你還沒見過我兒子,正好見見,還有,我爸也在呢。”
“會不會太麻煩嫂子了?”陳牧雷嘴角一翹:就等著你這句話呢。
高海天人不機靈,高振可和自己的兒子不一樣。他帶著小孫子從小區(qū)里溜達回來,怎么都沒想到能在電梯里遇到陳牧雷,第一反應(yīng)竟然是拽著嬰兒車就想從電梯里撤出去。
陳牧雷像是預(yù)判到了他的動作,一把勾住高振的肩把他帶了回來,狀似親昵地招呼了一聲:“喲,高老,退休后的日子過得很滋潤啊。”
“爸,你看誰來了,沒想到吧?來,把森森給我吧。”
高海天體貼地把嬰兒車接過來,彎腰逗起兒子。
陳牧雷手臂堅硬如鐵,高振掙脫了兩下未遂,臉上堆起笑:“你這小閻王,討了老陳的命不說,還想勒死我怎么的?”
“嘖,看您這話說的。”陳牧雷微微放開些力道,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音量對高振說,“什么小閻王小閻王的,在你孫子面前說這話多不好聽啊。”
高海天逗、弄著兒子的小胖手:“爸,你瞎說什么呢,牧雷特意買了好多東西來看望您和森森的,蔣瑤已經(jīng)在家里準備飯菜了,今晚您和牧雷好好喝兩杯,牧雷不也是您看著長大的嗎?”
高振眉頭一皺:“你還要留下來吃飯啊?”
“啊,高老不歡迎嗎?我記得天兒滴酒不沾,平時自己喝悶酒挺沒意思的吧?我陪陪你?”
高海天:“就是啊,我和你嫂子都不會喝酒,我爸總說沒人和他對飲,什么酒都沒味兒了。”
“你閉嘴吧你!”
高振白了自己兒子一眼,高海天不明所以,陳牧雷則勾著高振的脖子低低地笑起來。
顯而易見,這頓飯高振有點食不知味,味同嚼蠟。
高海天的太太蔣瑤年輕貌美,人也溫柔,兩人一看就是一家子,在陳牧雷眼里他們就是單純到有點傻氣的那種人。
陳牧雷收斂了些身上的匪氣,扮演起高海天的好兄弟:“嫂子的廚藝真是沒得說,天兒有福氣。”
陳牧雷夸得不走心,蔣瑤卻聽進去了,興許是平時很少見到五官長得這么打眼兒的男人,被夸了一句連耳根子都紅了。
“……”她嬌羞扭捏的姿態(tài)讓陳牧雷犯惡心,卻還是繼續(xù)演戲:“聽說嫂子也是搞教育的?”
高振不知道為何突然哼了一聲,高海天不解地看了他爸一眼,和陳牧雷解釋道:“蔣瑤也是我們培訓(xùn)機構(gòu)的老師,教孩子們民族舞。”
“怪不得嫂子氣質(zhì)不凡,搞藝術(shù)的人果然不一樣。”
不知道為什么,陳牧雷忽然想到他家里那個小姑娘,也是四肢修長體態(tài)輕盈,要是學(xué)跳舞估計也不賴,就讀藝術(shù)高中多好的條件,居然去練什么體育?好好的小姑娘練成了個假小子,和風(fēng)情一點兒不沾邊。
不過,這和他有什么關(guān)系?陳牧雷迅速把那個煩人的孩子從腦海里摘出去。
飯后,蔣瑤在廚房忙活,陳牧雷和高海天有說有笑地逗了一會兒小崽子。高振原本不想搭理陳牧雷,但又生怕這個小閻王對他孫子不利似的,寸步不離地跟著。
高海天道:“爸,你和牧雷去樓上說說話,敘敘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