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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女生走遠,滿臉問號的周云錦問陳琰:“她怎么認識我?”
陳琰又拿了她一塊牛排:“這個學校認識你、你卻不認識他們的人可太多了。”
“才沒有。”周云錦擋不住他光明正大的搶食,去和胖阿姨點了大份蔬菜沙拉和藜麥飯給陳琰。
她把牛排切好,大半都撥到陳琰的碗里,推到他面前:“謝謝你早上的雞蛋。”
陳琰也不客氣,大口吃肉,繼續剛才的話題:“別人我就不問你了,經常跟我在一起的那個男生,你知道人家叫什么嗎?”
“哪個?”
“上次在籃球館幫你喊我的那個。”
周云錦回想了一番,然后悶聲吃飯。
陳琰看她這反應就知道她真沒記住錢旭的名字,忍不住搖頭:“我們年級的,你總不能只知道我一個人的名字吧?”
周云錦:“……”
再次猜出答案的陳琰笑得直拍桌子:“……不會吧,這么區別對待嗎?那我還挺榮幸的。”
周云錦:“他們沒有你厚臉皮,也不喜歡和怪人交朋友。”
“厚臉皮我承認,但你不是怪人,充其量就是性格和脾氣讓人有點頭疼罷了。”陳琰想告訴周云錦,她在自己眼里不知道有多好,就是怕嚇著這只容易受驚的小兔子。
“周云錦。”陳琰支著下巴叫她的名字。
周云錦看他碗里的牛肉幾乎見底了,又把自己剩下的牛肉分給他。“因為你早上的倆雞蛋,上完三節課我還覺得撐呢,現在也不餓。”
陳琰沒動筷子,正兒八經地問她:“你有把我當過朋友嗎?”
周云錦抬眼看他,陳琰的目光真誠又直白,刺得她眼睛疼。
“這么無聊又肉麻的問題。”
“那我換個問題,如果可以,你愿意當我是朋友嗎?”
拋開所有他能想到的被她拒絕的借口做假設,陳琰把自己的位置無限放低。
周云錦緩緩放下刀叉,如果可以……
如果可以……
如果一切都像陳琰曾說的都只是一個遲早會醒來的噩夢,她知道自己一定會比現在輕松快樂甚至恣意很多。她會毫無負擔地接受別人所有的善意,而不是自虐一般封閉自己,專注贖罪;她會和別人分享她的喜怒哀樂,而不是永遠都在克制自己真實的情緒不敢外露。
陳琰注視著周云錦眼里的瞬息萬變,居然有一種在強迫她的內疚感,于是悄悄碰了碰她的小手指以示安慰:“你別想了,我會讀心術,讀到你的心在回答‘愿意’,這就夠了。”
說完,陳琰發現她餐盤旁邊的那塊學生銘牌:“新的做好了?”他拿起一看,背面的別針還是歪著的,“這不還是原來那個嗎?”
周云錦:“被人撿到了,剛還給我。”
陳琰用力把歪得夸張的別針恢復原狀:“你過來點兒。”
周云錦下意識傾斜上身,陳琰手臂一伸,居然就擱著桌子親自給她把銘牌別在校服胸前。
“別動,扎著。”陳琰制止住她要躲閃的動作,“我知道你最近沒有回家,估計我問了你也不會告訴我實話,所以我干脆就不問了。不過,等你有一天愿意敞開心扉,也剛好想找個人說點什么的話,學長隨叫隨到。”
銘牌戴好,陳琰直視她:“我說得夠清楚嗎?”
周云錦掩去驚訝,眼眶有些潮濕,點點頭:“清楚了。”
陳琰愉快地打了個指響:“還得提醒你一句,別忘記答應過我的生日禮物。”
周云錦:“你……你怎么知道我沒回家?”
陳琰吃著她給的牛肉說道:“水果鋪的阿姨有點大嘴巴。”
他之前為了堵周云錦,就在她家附近來回轉悠,覺得口渴就在那家水果鋪買了杯鮮榨果汁。
那水果鋪就是阿元媽開的那個,看到陳琰背著的運動包的標志就自來熟地聊起來:“小伙子,你也是藝術三高的?”阿元媽來回看看陳琰的個頭和他那身與周云錦同樣式的運動服,“也是練體育的吧?”
陳琰一聽,覺得有門:“我是,阿姨,你也有孩子在我們學校嗎?”
阿元媽:“倒不是我家的,是老周家的姑娘。”
陳琰笑了:“是叫周云錦嗎?”
“哎喲,你們還認識吶,就是小云錦。”阿元媽自己沒女兒,向別人說起周云錦的時候居然還有幾分炫耀的意味,和陳琰說了一堆有的沒得,最后才把話題繞回來,“小伙子,你找她?我看你在這條街晃悠幾天了。”
“呃……”陳琰有點猶豫,不知道自己如果承認了會不會給她帶來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阿元媽就自動把他的猶豫當做肯定的回答了:“那可不巧,她好多天沒回來了呀。”阿元媽一臉惋惜和無奈,“老周啊,心狠的!那女兒腦袋都破了,還給趕了出來,嘖嘖嘖,幸虧哦,小云錦也是有朋友的。”
阿元媽想到兇巴巴的陳牧雷,冷不防打了個寒顫。
之后,陳琰就在周云錦回家的必經之路——幼兒園附近守株待兔。終于逮到她那天,其實陳琰本想問一問這個事的,結果周云錦一開口就是一句“回家”的謊話。
謊言,很多時候并非有意隱瞞,而是人們的一塊遮羞布。
如果硬是把謊言戳破,你無法想象那個人將會有多難堪。
于是陳琰什么都沒問,他想等周云錦主動坦白,又怕如果他不先表個態,她壓根就不知道有人愿意等她,愿意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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