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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死鴉血,氣味不好聞,但勝在管用,能遮蔽陽氣,讓他融入陰氣中,不易被發現蹤跡。
做好了準備,舒年走進空間。有光漸漸亮起,他頭頂的空間化作灰蒙蒙的天空,再走幾步,腳下出現了修葺整齊的地磚,不知不覺中,他已置身于一座古宅庭院內。
舒年對這座庭院很熟悉,他初次遇見他就是在這里,后來還夢到多次,可無論是哪次,都是他的意識被引誘了,真正以身涉足今天還是首次。
他打量四周,還是老樣子。穿著馬褂的死人仆役掃著永遠掃不完的地,屋檐下的一排鳥籠裝著腐爛的鳥,不知疲倦地拔下自身的羽毛。
主屋的廳堂內,懸掛于墻壁的仕女圖傳出輕笑,仕女搖著紈扇,盈盈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桌上的茶杯水汽氤氳,卻不見他的身影。
舒年想了想,走進主屋,順手關上屋門,從墻上卷起仕女圖,叫她別再看他。
以前有他在,他只在廳堂待過,從沒去過別的地方,群中分享的古宅地形圖派上了用場,對照一番后,他走向了通往更深處的側門。
地圖還是比較準確的。舒年穿出耳房的后門,循著石板路走向內排的廂房,其中一間房屋標注著主人居室,他最先推門而入的便是這間。
屋中的陳設素凈淡雅,點著淡淡的熏香,光線略暗,窗邊的書案擺放著幾卷書籍。
舒年走過去看,書卷扉頁的落款字跡漂亮,寫的是他的名字,可舒年看不懂,他的力量在阻止他辨識文字。
書籍旁邊立著相框,裝的是舒年的照片,他似乎很是珍惜,相框被擦得干干凈凈。
而并非是舒年的照片都被隨意擱置著,很是陳舊,濺著紅黑色的血跡,甚至其中幾張還有曾被撕碎的痕跡。
這照片都是黑白照,一部分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是大家族的合影,幾乎每個人的臉都蒼白無神,微微扭曲,像是尸體或鬼影。
還有幾張是個小男孩的單人照。他坐在高高的木椅上,儀態端正,衣著貴氣,頸上掛著一把精致小巧的長命鎖,看不清臉,只有一雙重瞳清晰地展露出來。
這個男孩一定就是他。
舒年拿起男孩的照片,耳邊突然離奇地響起了重疊交錯的聲音。
聲音飽含怨恨,多是凄厲的慘叫和咒罵,充斥著 孽障、畜生、喪門星一類的詞。大家族的合照中,一張張人臉抽搐顫動著,鬼影搖晃,猛地噴出一股血跡。
血跡濺到男孩的照片上,男孩渾身是血,重瞳彎了起來,竟是露出了愉悅的笑意。
年年。他童音清朗,親昵地喚著舒年,你終于來見我了。
他微笑起來,突然從照片中伸出沾滿鮮血的手,一把拉住舒年的手腕,將他拽進了照片之中。
未婚夫們的聊天群九
【管理員解除了全員禁言。】
四號:@一號你挺厲害。
六號:?
三號:你居然會夸群主?
四號:實話實說罷了。
四號:從小被全家人恨,長大后被所有人恨,成了死人,連舒年都討厭他,盼著他灰飛煙滅。晦氣到這種地步,你說他厲不厲害?
一號[群主]:過獎了。[微笑]
一號[群主]:你隨意說,我不介意,至少現在我有年年了,他和我在一起,你有嗎?
【群成員舉報了群主的發言?!?
第10章 誕生之宴(十)他卻輕輕露出一抹笑意
男孩的手蒼白纖細,看似脆弱,卻不可抗拒,舒年被拉進照片,失重感過后,身體緩緩地墜入了一片黑暗中。
他似羽毛般輕輕飄蕩著,過了片刻,他雙腳著地,身邊的黑暗很快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陽光與紛繁的人聲,仔細一看,他竟是來到了一座熱鬧的大宅院里。
舒年想了想,認為這是他封存在照片中的一段記憶。
他沒看到他在,宅院也不是他住的那座,比起那處的清幽雅致,這座宅院更富貴,充滿了煙火氣。
院中張燈結彩,人來人往,舒年觀察了一下,應該是個人丁興旺的大家族在過除夕。
他所在位置正好是祠堂門前,香火繚繞,傳來陣陣白煙。幾個穿著樸素短褂的雇工來來往往,端上熱騰騰的面食和大菜,擺在了祠堂內的供桌上。
他們當然是看不見舒年的,舒年并不驚奇,他知道這些人都是記憶中的虛影,不可能會對他產生反應。
他也不著急走出這段記憶,能夠了解他過去的機會很是難得,也許他能從其中找到關于遺物的線索。
到了入夜時分,鞭炮聲齊響,祭拜開始了。族中的成年男丁皆是一身講究的長袍,手中舉有竹立香或元寶香。為首的族長在香爐中點上了一根半人多高的香,這香若是燒得越久,來年家族就越興旺。
祭拜過先祖,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出了門,到街上請神。
孩子們打扮得玉雪可愛,手中提著小燈籠,見狀都是興高采烈的模樣,跑出大門跟去看熱鬧了。
只有一個男孩是例外。
舒年將目光落在他身上,朦朧黑暗中,男孩的身形影影綽綽的,辨不清面目,只有胸前的長命鎖映著燈籠橙紅的火光。
他安靜站著,一位年輕女眷掩唇笑起來,親切地招呼他:七哥兒,你怎么不跟他們一起去玩呢?
男孩呼出的熱氣化作淺淺的白霧,偏頭看了她幾眼,火光下重瞳分明,輕輕一搖頭,轉身走了。
那女眷輕呼一聲,拉著身旁妯娌的衣袖說:這是我頭一回看清七哥兒的眼睛,倒是才發現,他是重瞳呢。都說重瞳是吉相、是圣人相,七哥兒日后定有大作為。
什么吉相?
妯娌嗤笑一聲,與她小聲說:你剛進門子,還不知道,他呀,剛出生就克死了爹娘,沒兩年親姐也夭了。我們都避著他嘞,嫌他晦氣,也就老太太愛惜他,當眼珠似的疼,這不,老太太也病倒了,誰與他親近就會被克,你可離他遠點。
女眷吃了一驚,巧的是這時男孩又折返回來,似是有什么事。
他視線恰好與女眷相對,女眷目光微微閃爍,猶豫一下,到底沒再和招呼他,將目光移開,與妯娌說話。
男孩也不言語,安安靜靜離開了。待他過去,妯娌冷哼著,小聲啐道:真倒胃口。
舒年眨眨眼睛,跟上了男孩。
這男孩就是童年時的他,這么看來,他小時候過得并不好,沒爹沒娘,被族人厭棄,連小孩子都不跟他玩,只有一位女性長輩疼愛他。
男孩穿過院落,進了一間廂房。廂房里傳出了說話聲與笑聲,幾個女眷圍坐在桌邊,吃著瓜果點心,陪半臥在床上的老太太說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