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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濟也很不安,雖然他是道學院的準天師,但還沒畢業,平時做法事頂多驅散過幾個讓人走霉運的小鬼,這么兇惡的情形他還是第一次見。
倒是舒年,他挺平靜的
方濟的目光落在舒年身上,發現舒年沒露出害怕的模樣,而是很專注地盯著黑黢黢的半空。
你在看什么?
方濟放輕了聲音。之前舒年說羅大師有兇相,他沒當真,因為舒年弄灑了糖,留給他的第一印象是迷糊又可愛的,他只當舒年是為了保護自己才嚇唬羅大師。
可很快舒年的話應驗了,羅大師真的有了災禍或許只是個巧合,來到兇宅還能平安出去的人少之又少,不過光是沖舒年的這份淡然,方濟就覺得他這個人不簡單。
沒什么。
舒年搖搖頭,收回了視線。
其實羅大師斷指的瞬間他感應到了什么,那像是一道目光的注視,又像是一個惡念,可當他再想仔細分辨時,這個東西已經消失不見了,快到似乎只是他的錯覺。
節目組把要求退出的老板接走了,其他嘉賓還得繼續直播,倒是直播間人更多了,觀眾們可不管那么多,才剛開始人就出事了,對他們來說只會更刺激。
嘉賓們打著手電筒向山莊里面走去。本期的兇宅名為平湖山莊,位于一座山的山腳下,是個私人山莊。
平湖山莊在八年前建成,三年前開始鬧鬼,一共換過四任主人,每個都死于非命,無一例外,加上離奇死亡的家屬和傭人,死者共計有八名。
山莊內部的園林區不小,一行人走了十幾分鐘才看到中央的別墅。
作為別墅來看,這是一棟體積相當龐大的建筑,墻壁主體呈米黃色,深棕屋頂,高十余米,長四十余米,窗戶和陽臺很多,裝飾風格優美獨特,因為缺乏打理,瘋長的爬山虎布滿了墻體,墻根堆積著枯黃敗落的葉子。
方濟拿出一個迷你羅盤,女白領看了一眼,小聲地問:測陰氣的?
嗯。方濟點點頭,觀察羅盤,等了一會,上面的指針仍然一動不動。
我聽說陰氣越強,指針的擺動幅度就越大。女白領說,它不怎么動,這是不是好事?
方濟露出凝重的表情:你覺得這種地方可能沒陰氣嗎?
女白領搖搖頭:肯定有。所以這是?
是陰氣太重,重到指針動不了。方濟說,把磁針放在磁鐵上,你說它會動嗎?
女白領神色駭然。
他說得不錯。舒年離開他們,繞著別墅外圍走,不用測試,他光是用眼睛就能看到別墅散發的陰氣濃郁到近乎實質,緩緩向四面八方流動,光是靠近,就讓人渾身發冷,像進了冰窖。
意味著里面有鬼,甚至為數不少,是大兇之地。
舒年走了一會,在覆滿爬山虎的墻上隱約看到了什么東西。
他靠近過去,撥開葉子拿手電筒一照,上面畫著黑乎乎的涂鴉,離地不高,應該是小孩子畫的,內容卻讓人毛骨悚然。
涂鴉畫了一排人,每個人的脖子上都吊著黑線,身下一灘紅血,怪物躲在門后,兩只發光的眼睛在看著吊死的人們,也像是在看舒年。
歪歪扭扭的字為怪物配了臺詞。
你喜歡什么樣的禮物?
舒年輕聲念了一遍,放下葉子,繼續向前走,發現一扇破碎的落地窗,便直接從窗戶鉆了進去,進入了別墅。
地圖上顯示這座別墅有五層半,一層地下室,四層主體和半層閣樓,總面積超過七千平方米,房間眾多。
他走進的房間是一間寵物房,淺色的地板洇著陳舊的血跡,皮毛和骨頭散落得到處都是,除了死人,就連寵物們都不能幸免于難。
吱嘎
他推開屋門,門軸發出干澀的聲音。出了寵物房是走廊,灰塵很重,墻壁上懸掛著不少風景畫和工藝品,他看了看,沒什么古怪。
再往前走是玩具間,舒年剛要推門,突然聽到里面傳來了嬰孩的哭聲,在這片寂靜中顯得格外突兀。
寶貝乖,不哭不哭,媽媽給你哼搖籃曲。
有個女人溫柔地哄著嬰孩,輕聲哼起了歌,嬰孩漸漸停止哭泣,咯咯地笑了起來。
舒年推門而入,但里面沒有人影,只有大堆落灰的玩具。
他站在門口,身后傳來啪嗒啪嗒的腳步聲,皮球在地上彈動,孩子們嬉笑著跑了過去,邊笑邊喊。
快過來!
稚嫩的童音就在耳邊響起,離得很近,舒年回頭一看,依舊什么都沒有,看不到孩童的影子。
舒年倒不怎么怕,和羅大師受襲不同,他知道這些靈異現象不是針對自己的,只是代表附近有鬼,鬼還沒注意到他,否則靈異現象會更危險、更具有攻擊性。
他舉著手電筒在玩具間照了照,沒什么有用的線索,便繼續前往下一個房間,在這里他停住了腳步。
這是一間照片房,墻上掛滿了照片。
照片屬于最后一任山莊的擁有者,大多都是他們一家五口的照片,還有少數寵物和客人們的照片。
正面的墻壁懸掛著一幅巨大的全家福,男主人、女主人和他們的三個孩子,上面落著灰塵,相框上染著大片的棕紅色痕跡。
這家人是在半年前出事的,男主人被剝了皮懸掛在閣樓,最年幼的女兒淹死在泳池里,女主人帶著剩下兩個孩子匆匆逃離,什么都沒敢帶走,但沒多久女主人也精神失常了。
自此以后,山莊無人再敢接手,徹底被廢棄。
全家福的相框歪斜了,舒年將它扶正,打量了幾秒,突然有人在背后叫他。
舒年!
舒年回頭,是方濟。他似乎在找他,神色有點焦急,對他說:你膽子真大,怎么自己跑進來了?
你不也是一個人?舒年說,方濟的身后沒有別人,就他自己。
我不一樣啊,好歹學過幾天,再說還不是因為你不見了,我才急匆匆進來的。方濟走進照片房,這里有什么發現嗎?
嗯舒年露出思考的表情,仿佛在斟酌該怎么和他說。
突然墻壁上的全家福出現了可怕的變化,一家五口的臉都變得慘白而扭曲,黑洞洞的眼睛無神地盯著舒年和方濟,眼球快速地在眼眶里打轉。
畫像或照片中的人物盯著活人看,往往意味著危險上升了一個層次:他們被鬼發現了。
他們看著下方,小女兒大張著嘴巴,七竅流出大量的水,男主人突然被繩索套住脖子吊了上去,五官和全身的皮如蠟燭般融化,皮肉與浸泡滿血水的衣服滑膩膩地脫落下來。
我的天!
方濟嚇了一大跳,招呼舒年逃跑:快點走吧!
來不及了,她來了。
舒年說完,目光落在了門口,方濟也看了過去,只見門口佇立著一個矮小的身影,穿著白裙子,臉幾乎被濕漉漉的頭發擋住了,整個身體仿佛剛從水中撈出來似的,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
方濟臉發白,在身上摸索用具,舒年也摸,掏出來一樣東西直接塞進嘴里。
是什么?方濟問,忍不住瞥了他一眼,發現還有根細小的白管留在舒年唇邊。
舒年:棒棒糖。
方濟:
方濟:為什么要吃棒棒糖?
舒年:我緊張,一緊張就想吃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