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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望川的語氣比以往都嚴(yán)肅些。

好。她肯定地點了點頭。

車來了。

一陣急促的剎車聲，許望川揮了揮手示意，看著公交車門打開，她目送沈念一上車。

再見，許望川。女孩就近找了位置沖她揮手，俏臉上難掩感激和感動。

一路平安。

車門關(guān)上一瞬，許望川望著女孩的眸有些發(fā)澀，輕聲囑咐著。

隨著公交車駛遠(yuǎn)不見，仍站在原地的許望川才回頭，一個人騎著自行車駛進(jìn)村子深處。

于她而言，明天又重新恢復(fù)了原來的軌道，她還要繼續(xù)打臨時工賺錢。

而沈念一終究是觸碰不到的人，她所求只要她過得開心幸福就好。

而被送上車的沈念一望著窗外不斷推移的景色楞楞出神。

雖然很開心回去，心上卻不知道為什么空了一點點，充斥著莫名的失落感。

女孩低著頭輕嘆了一聲，手心攥著那一百塊錢發(fā)燙。

許望川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她以后也要對她好一點。

第10章

是夜，房間里仍亮著昏黃而落后的電燈泡。許望川難得有空坐在書桌前看會書，拿著筆比比劃劃。

剛洗漱完的身體周圍還縈繞著水氣，她拿了一張干凈的白紙，握著鋼筆在紙上計算著今年具體的收入金額。

奶茶店打工1600，代駕2000，亮叔給了工資1900，再加上國獎8000，她現(xiàn)在手上差不多一共有13500。

除去下一年的學(xué)費和各種雜費6500，她手上可支配的還有7000，也夠她這半年的生活費了。

再加上她平時還是會去奶茶店打工和代駕，不出意外，她未來一段時間不用太為錢發(fā)愁。

但是奶奶的病終究還是讓她不放心，奶奶年紀(jì)逐漸大了，本來就有心絞痛，現(xiàn)在關(guān)節(jié)也出現(xiàn)問題，但她一直強(qiáng)撐著身體在家里種地，也不去正規(guī)大醫(yī)院檢查治療。

想著過完年她還有點時間在家，許望川決定到時候帶許奶奶去醫(yī)院做一個具體的檢查，不管到時候結(jié)果如何，她想她都會容易面對一些。

這般想著，許望川一直壓在胸口的石頭悄然松了一些，許奶奶是她唯一的親人，是她最后的底線了。

在她出神時，放在一邊的手機(jī)震動了兩聲，彈出兩條信息。

念念：我到家了。

念念：不好意思啊，剛回家，手機(jī)的電才充上。

她發(fā)了這么兩條短信，隨后給許望川發(fā)了一個紅包。

許望川看著手機(jī)屏幕，沒回消息也沒領(lǐng)那個紅包，看了一會兒就合上屏幕，只是手上的筆也沒動，筆頭點在紙上暈開黑糊糊一團(tuán)。

片刻，她回神，眼眸下意識看向原本放在桌上的高中畢業(yè)合照，卻只看到一堵白墻。

那張照片當(dāng)初被她帶去了北遠(yuǎn)大學(xué)宿舍，放在了書桌上貼著墻面。

她深深呼出胸腔里的濁氣，蓋好鋼筆，上床拉上被子。

明明她把沈念一用過的被褥已經(jīng)收起來了，但鼻尖還是若有若無的那股熟悉味道。

茉莉的清香中摻著無花果的熏香，清新雅致，和她一樣柔美的味道。

在她來之前，許望川從來沒在床上聞到這股香水味。

大概是她昨晚躺在這里留下的，光是想到她就躺在她昨晚躺過的位置，許望川的喉嚨就莫名地干澀，干燥得厲害。

腦海里閃過今早看到她睡容嬌憨的畫面。女孩側(cè)身對著她，美眸緊閉，纖手攥著被角，柔順的秀發(fā)散落在她胸前，擋住了身前那起伏的曲線。

清純干凈的同時卻是難以想象的魅惑，勾人心魄，讓人逐漸心懷不軌。

所以早上她只看了那一眼，就匆匆起身踩著拖鞋去了房外，不敢再多看一眼。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么的許望川合上眼，試圖迅速清除腦海里那些不堪入目的畫面。

但心底總有一個聲音在說，你又沒做什么，光是想想都不行嗎。

盡管她已經(jīng)很清楚她是方簡舟的女朋友，她們之間是天和地的差距，她仍對她抱有幻想。

那個女孩終究是她年少的夢，明知觸不可及，卻依然刻骨難忘。

不想了，睡覺。

在大腦兩種想法相互沖擊下，許望川的腦袋前所未有的混亂，索性什么都不想，陷入睡眠狀態(tài)。

許望川是個沒節(jié)日觀念的人，她平時都不過節(jié)，但唯獨這次是和奶奶一起過春節(jié)，難免有了儀式感。

除夕夜那天，她給家里貼上春聯(lián)，幫奶奶做飯，然后和其他家家戶戶一樣放鞭炮吃年夜飯。

許奶奶一年之中可能就這天會做一桌子的菜肴，給孫女煲雞湯，做各種好吃的。

難得吃一頓好的許望川自然大快朵頤，看得一旁的許奶奶心疼又心酸。

除夕夜，許望川陪著許奶奶守歲看春晚。

家里只有許奶奶的房間里有一臺老式的電視機(jī)，祖孫倆坐在一起看著信號不太好的電視。

望川啊，奶奶在家里也存了一點錢，你不要太擔(dān)心奶奶。許奶奶一邊看電視一邊和孫女說著話。

我打算過完年帶您去市醫(yī)院做一個詳細(xì)的身體檢查。

許望川目光幽遠(yuǎn)，眉眼堅毅，隱約已經(jīng)可以看出一個擔(dān)當(dāng)?shù)那嗄昴印?

你這孩子，奶奶的身體，奶奶難道不清楚，怎么又花這些冤枉錢。

把錢都留著給你讀書生活。許奶奶故作不滿埋怨道，語氣還是掩不住的心疼。

沒事，做一個檢查也不用很多錢，至少我們能對癥吃藥不是嗎？

因為看病這件事郁結(jié)心中很久的許望川話語雖柔軟但還是那般堅定。

你這孩子很清楚孫女性子的許奶奶只能無奈嘆氣，不再言語。

大不了她到時候推辭不去算了。

難得重聚一次的祖孫就這樣一起看了一會兒電視，許奶奶年紀(jì)大了，一般都睡得很早，所以許望川替奶奶關(guān)了電視就直接回房休息。

重新靠在床上，一向忙碌的許望川卻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空虛和茫然。

翻了一下幾本數(shù)學(xué)類的雜志和書籍，她疲憊的大腦才隱隱有了倦意。

她剛真正地躺下，睡意正濃時，幾道手機(jī)震動驚擾了她的睡眠。

就著散發(fā)著熒光的屏幕，她看著收到的兩條微信消息。

念念：新年快樂。撒花. jpg

她是卡點發(fā)的，然后過了一分鐘，方簡舟也發(fā)了一條信息給她。

舟舟:新年快樂。大笑. jpg

許望川望著那兩條信息怔了一會兒，沈念一換頭像了，是一只粉粉的熊熊，而方簡舟則是一只情侶藍(lán)色熊。

鬼使神差下，她點開了沈念一的朋友圈，其實她平時也會隔一段時間專門去看她的朋友圈。

她的朋友圈大多和方簡舟和閨蜜有關(guān)，發(fā)一些美美的聚餐照和自拍，偶爾的特殊時候，她和方簡舟會秀一波恩愛。

不出所料，這次除夕她發(fā)的內(nèi)容還是和方簡舟有關(guān)。

一張兩人同框照，一張十指緊扣的照片。

格調(diào)優(yōu)美的餐廳，染了棕發(fā)的絕美少女穿著齊膝的白裙靠在一身潮牌黑衣的方簡舟肩上，纖手搭在對方肩上，白皙的下巴微微抵在手背，俏臉上畫了精心的妝容，戴了美瞳的眼眸笑意盈盈地望著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