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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鼓足勇氣站到他面前，少女懷春盡顯面頰，“季叔叔……”

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溫和依舊，卻笑著調(diào)侃：“枝枝想要替父還債？”

他溫柔帶笑的目光，像羞恥的鐮刀，將沈別枝從里到外剖開，無可遁形。

她突然放下了妄想，努力學(xué)習(xí)，試圖一朝兩清，遠(yuǎn)離他身邊。

直到，她與那位陽光少年的緋色傳聞飛到男人耳中。

那日，他當(dāng)著學(xué)校所有人的面，閑情愜意地踩碎少年送給她的向日葵，

將一捧茉莉強(qiáng)行塞她手中，露出一個她從未見過的笑，在她耳畔輕聲低語：“渾身上下都寫著我的名字，還敢招惹別人？”

沈別枝慌地后退，腦中閃出某些支離破碎的回憶。

最后，沈別枝做到了，她欠男人的越來越少。

但季夜鳴卻將她看得一天比一天緊，生怕一轉(zhuǎn)眼，她就飛走了。

他的禁忌，是誰都不能碰的茉莉——季夜鳴。

第46章

周乾真覺得挺好笑, 荒唐得可笑。

之前他也懷疑過，自己是否真的就是李太太所生, 畢竟當(dāng)年他的母親, 對他是真的恨之入骨，恨不得他去死。

如今往事明了，他竟不知道, 到底是該慶幸自己是母親親生的孩子，還是該慶幸自己沒被母親掐死？

陰差陽錯, 那個孩子代替他死去，作為交換，他得不到母親的愛，她至死之前都以為他是別人的孩子。

太荒唐了。

周城的眼神從回憶里清醒出來，頓時就滄桑許多, 抬手揉了揉太陽穴，突然陰沉了臉, 垂著眼, 不甘心地冷然開口：“可是我也恨, 所以后來我覺得我還是不夠, 如果我不愛上她, 就不會發(fā)生后來所有的事情。”

他唯一走偏的事情就是愛上她，如果沒有，他會找人聯(lián)姻, 周乾出生下來, 或許得不到太多父母的愛，但不至于幼年時, 被親生母親發(fā)瘋虐待。

……她更不會紅顏早逝, 那個時候的大學(xué)生彌足珍貴, 到現(xiàn)在或許已經(jīng)是大學(xué)教授，又或者別的社會精英。

周乾嗤笑著看向他：“您自己聽聽這話，好不好笑？”

他有什么資格去恨。

祝染作為局外人，卻隱約地明白，或許正是周城愛她，所以在她間接地掐死那個孩子后，才恨她。

畢竟薄情寡義資本家的真心，可太稀奇了。

事實(shí)也是如此。

那個孩子死了，周城很清楚，她恨的是自己，恨他算計她懷孕，恨他逼她與他結(jié)婚后，卻又讓別的女人大著肚子找上她，所以她同樣恨流著他血液的孩子，她試圖掐死那個孩子時，在她眼里，那不是什么代替品，那是他們兩的孩子。

她恨他恨到不惜想要親手殺死自己的孩子。

可他明明那么愛她。

明明一切進(jìn)行得那么順利，唯獨(dú)出現(xiàn)了那么個意外，有一段時間，他甚至瘋狂地蠢蠢欲動，想讓張舒涵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瞧著她時不時發(fā)瘋可怖的樣子，再沒有了淡如出塵的氣質(zhì)。周城時常在想，如果他僅有一顆只愛金錢權(quán)欲的心臟，那么在那個陽光明媚的下午，見到黃角蘭樹下的她，就會無動于衷，司機(jī)將會毫不停留地錯開她。

但后來，她偶爾的清醒，對他們孩子的溫柔，或許也是他心存的僥幸，總讓他有一種自認(rèn)為她當(dāng)初知道那不是她孩子的錯覺懷疑。

在他們短暫且病態(tài)的婚姻里，他索性將這種錯覺當(dāng)做了事實(shí)，當(dāng)她是作為一個母親，為了給自己的孩子鋪路，才借著心理的疾病做出那樣的行為。

如此，他就能心安理得地原諒她，繼續(xù)愛她。

可惜她大概率不是，就算她真的瘋狂做到那樣，以她的性子，也會因?yàn)槔⒕斡粲舳K。

所以待妻子去世許久，他終于清醒過來。

他開始嚴(yán)厲地培養(yǎng)周乾，試圖給他灌輸金錢與權(quán)勢的欲/望，將他培養(yǎng)成眼里只有野心的冷血動物。可惜當(dāng)年他偶然的一個決定，給他兒子冷漠的心里始終保留了堅定的一角，流淌著滾燙的熱血，

但隨著他年齡漸長，越發(fā)容易夢見他尚且年輕的妻子，夢里她總是責(zé)怪自己對她孩子不夠好，于是他又很慶幸，至少他兒子比他幸運(yùn)，從小就有那么一個姑娘。

正因?yàn)橛兴冢芮娜松艔奈雌^航。

“所以呢？”周乾麻木不仁地癱在沙發(fā)上，冷淡地抬起眼，看著他：“告訴我這些，又有什么意義？”

周城站起身，懷念地輕撫著襯衫的袖扣，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我不想讓你懷疑你與你媽媽之間的血緣關(guān)系。”

今天他戴的袖扣，是那年他生日，他妻子送給他的，很便宜，但他很喜歡，她去世后，就收了起來，再不敢看。

當(dāng)年的事，隨著妻子的去世，就已煙消云散，如果李太太不跑來鬧，他或許一輩子也不會告訴周乾這些事。

周乾譏嘲地笑笑，沒說話。

周城放下手，目光略凝重地落到他臉上，尤其鄭重地開口：“還有，當(dāng)初她雖然對你不好，但我不希望你恨你媽媽，她不是故意的，她最放心不下的是你。”

畢竟沒有他，那樣清醒的曾問涓，可不會嫁給他。

每次進(jìn)他的夢，也只是關(guān)心她的孩子，如果知道一心掛念的孩子，卻恨著她，她一定會很難過。

“我知道。”周乾臉上那點(diǎn)假笑淡化了，移開眼神，語氣平平?jīng)]什么情緒：“不管你信不信，我從沒恨過她。”

自己出生得尷尬，但她才是這場婚姻真正的受害者，她的所作所為，全無理智可言，他沒有理由恨她。